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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医院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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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廊檐下,数道避雨身影如枯木立于各个角落。
在大家的注视之下,一道纤细的背影优雅地在雨中漫步。
身后站着很多跟她同样的人。
只不过有些人是幸运的,他们会得到救赎;而她和那些不得眷顾的人一样,被盖上了永世不得翻身的字样。
一直想不明白,那些神佛是如何在如砂砾般的芸芸众生之间,精准地挑准了她?
抑或是,她是如何在芸芸众生间精准地被砸中。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偏生是她。
01/
今天是工作日,下午还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议,她得尽快赶回公司。
公司的会议就是这样,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都必须到场。有点像古时候路上卖艺的人群,吆喝着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
路上时,老板秦时延的电话响了几遍,语气算得上温柔,顶多问她到哪里了。
半余小时后,她踏进会议室的大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在这种注视下,她特意昂首挺胸、款款地走到秦时延的旁边坐下,以微笑冲大家点点头。
“不好意思,有些私事耽搁了,实在抱歉。”
说完这句话,她缓着眼,观着秦时延的脸色,正巧秦时延看了她一眼,便宣布会议开始。
品时公司是化妆品行业里名列前十的国货品牌。这种品牌不仅要面对更新迭代、追随国际潮流,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是商战。
她的职位尚可,以年薪三十万的产品设计师。
面对这种围绕着商战的会议,她大多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毕竟设计部离商战的范围很遥远,她便是捧个人场的存在。
相反,公关部个个眉头紧锁。
看样子,便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
白浩林是公关部组长,他的头几乎快埋进了桌下。
秦时延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呵斥他:“如果连这点小事的公关都做不好,你还当这个组长干什么?”
白浩林快要一米八个子的男人上半身几乎蜷成了一条煮熟的虾子。
只要结果不尽如意,他们必定要忍受老板的暴怒。
这就是公关部的工资为什么高于其他部门,挨骂的次数对得起拿的高薪。
而这次的事情的确很棘手,公司“幻彩”系列自打上市以来便风波不断。理由很简单:销售得太好了。
一般销售好的产品都会遭受对手公司的踩踏。
这是一种商业手段。
按照之前的经验,这种事公司都不予回应,以息事宁人的态度用时间将热度散去。
不过这一次闹得尤其严重。
有一位女性消费者控诉他们的产品劣质又不好用,这个消费者还偏偏是一个粉丝很多的网络红人但是这一次的不回应正好助长了舆论风波。
那位网络红人的社交软件下,雇用了一批水军带舆论节奏。
说公司是缩头乌龟,为什么还不出面解释。
这一闹,闹到公司官网下,讨伐声如浪,一波接一波,更可气的是,评论下一片绿色的乌龟,上头写着“秦时延”三个字。
秦时延生气无可厚非。
只是,这件事跟设计部着实没什么关系。
外头雷声不断,她的眼皮越来越重,两耳自动一闭,甚至不知后续会议上的内容。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她听到秦时延喊了一句“散会”,困意瞬间消失大半。
她算是第一个拿起文件夹走出会议室的人,打算回办公室睡上两个小时。
上午医生的话又给她判了死刑,这一口闷气出不来,胸口憋的很疼,急需一个发泄口。
趁着开会的时候,想了很多种方式:比如去山里高吼几句,又比如去水里憋几分钟。
她的手刚放在办公室门把手上,忽然手臂被人轻轻拽了一下,不过是熟悉的声音。
安妮从身后拉住她,笑道:“上午干嘛去了?”
她淡淡道:“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都不来开会?”安妮跟着她进了办公室,边走边说,“还是秦总对你好啊,换做是我,早就劈头盖脸地骂一顿了。”
戚甜没接这茬,只是说:“去续了一些证件,只能在工作日请假了。”
这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周末办不了证件。
安妮坐在戚甜办公桌对面,压低声音说:“晚上去海森清吧?很多同事都去哦,当团建了呗。”
戚甜说:“你们去吧,我想回家早点休息。”
安妮再说:“欸——你才多大啊,我妈都没那么早睡觉的,你怎么睡得那么早?”
戚甜打了个哈欠,说:“困了就睡啊,哪有那么多理由。”
安妮再次争取说:“我朋友的聚会,有很多大厂拿年薪的,他们项目刚结束,想出来放松一下。我朋友让我多约点人,打算办个联谊,你也去看看?”
“联谊?”戚甜看了她一眼,“我们公司的女性都需要联谊的地步了?”
安妮耸耸肩膀道:“有好的男人多接触一下总归不是坏事啊,就当储备了呗。”
她干笑两声道:“我不需要储备,我只需要睡眠储备,你们去吧。”
安妮争取着;“就你这种觉多的才最适合去,两杯酒下肚,宿醉微醺,人不止精神,还很快乐,什么烦恼都没了,哪还惦记睡觉啊。”
“依我看啊,你就是太无聊了,多去去这种场合,打开一下新世界的大门,你晚上哪还舍得回家睡觉啊。”
戚甜只抓取到了想听的部分。
她问:“酒精真那么神奇?”
她天生不喜喝酒,但不至于讨厌。
若是刚巧场合在、气氛好,也会来两口的那种。距离上次喝酒,大概八年前?甚至都不太记得具体日子了。听到安妮说酒精能让人快乐,那些为数不多关于酒精的记忆里,大抵都是轻抿两口,不知宿醉的感觉。
酒精真会将烦恼转换成快乐吗?
今天,她好像尤其需要快乐的刺激。
此时此刻也不知怎么了,冥冥之中好似有人摁着她的头,在安妮的怂恿之下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下班前,安妮便跑到她的办公室,生怕她反悔的样子,直接将她拉走了。
那架势,全程抱着她的臂弯,直到目的地才撒手,然后将她安置在卡座沙发中,便不知去向。
夜晚的霓虹最会骗人。
总是让人眼花缭乱之余,还能麻木着伪装的灵魂,将真正的深处野兽释放出来。
那些带着口罩在舞池中央的人,用疯扭的身姿发泄白日的情绪。
他们相互不认识,不过一会儿,便都认识了。
戚甜坐在角落中,安静地看着一切。
说好的清吧不翼而飞,安妮说那群人临时换了个场地。
既然来了,也没有走的道理。
整个卡座不到一个小时便坐满了陌生的面孔。确实如安妮所说,这些男士各种风格都有。
就拿她对面坐着的全身潮牌风的男人来说,属他最活络,恨不得敬满全场的女士。
光是这一小会,她看着他最起码来回七八次倒满酒杯。不出意外,从左到右,很快便轮到她了。
中间,到场的几个并不太熟悉的同事因她这个稀客也频繁来敬酒。毕竟她大小也是公司的设计组组长,有独立办公室,是个小领导。
不过几杯小酒过后,便晕乎的看东西都模糊了。
难道这就是微醺?
她不是很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
所有的感官都放的极大,耳边好像放了个巨大的音响,震的鼓膜砰砰跳。
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离这里,然后躺在床上睡觉。
同时,举着杯子的手明显变得缓慢;
明明里头的液体几乎都黏着杯底了,怎么跟拎着块铁似的重。
她觉得在呆下去,怕是得爬着回家。
趁着还清醒,趁着大家不注意,她悄悄地起身溜走了。
不过她太低估了酒吧里叫不上名字的洋酒。
难喝不说,走几步便晕乎的到处撞人;正巧前面洗手间旁有处消防楼梯,她拼尽一身力气,跑到了那里。
她本以为这种喧闹的场合,后楼梯这种地方并不会有人光顾。
谁料,在她闯入的瞬间,黑乎乎的墙壁上正靠着一个男人。
此时,两人靠在一垛墙壁上,那个陌生的男人正侧头看着她.....
借着酒吧闪烁的霓虹,这男孩慵懒的碎刘海露出的杏目像清澈的泉水,滚动的喉结伴着急促的呼吸,用一种带着受惊的眼神观察着她。
这酒也顺带把胆子熏肥了…
她侧身靠着墙壁,对着男孩勾勾手指道:“你......过来。”
男孩捏紧衣角,看着脚尖半晌。
在她又一声的催促下,瑟瑟地迈出几步,道:“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叫你?”她笑着说,“你在这干嘛?”
“醒酒。”
“好巧,我也是。”
只是当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耳畔的音乐震的连着心跳嘣嘣响。
心脉“滋——”的一下……
她捂住胸口,蹲跌在地上,试图让胸腔里不安分的器官老实点。
只是并不顶用,很快,太阳穴也跟着躁动的音乐乱跳起舞。
男孩慌乱了。
他看看四周,又看着脚下,她攥紧胸口的模样看起来很不舒服,他立马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将她搀到楼梯。
“你...你没事吧?”
她看起来很痛苦,一直咬着下唇。
“我没事,不知道喝的什么酒,真难受。”
胃里头翻江倒海,又吐出不来,这些都没什么,主要是这嘈杂的噪音带动着她全身的器官躁动,这个感觉像是被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巨大的音响在耳边放着最嗨的舞曲,她喘不上气,又逃不出去。
很快,就在后几秒,她的头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软,她近乎用了所有力气,一把抓住面前的白色衣领。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总之记忆最后,是耳畔终于清静了。
后来,模模糊糊之中,她浑身松软的像坠入一团绵云里。
那一晚漆黑的连星子都是五颜六色的;
她将自己纵在了云端,肆意横行。
次日,在浑身酸痛下,戚甜强睁开眼,便迎上一道火热的视线。
两人对视之间,还能看清对方散发着某种情绪的目光。
她猛地清醒。
先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还好,上身的衬衫还挂在身上,然后死死地捂住肩头以下的被子,双眼用力地看着对方,试图找回了一些记忆。
碎发遮额,尽显慵懒,杏目皓齿的模样对上了后楼梯的一幕。
但是至于为何两人会睡在一起,她着实没什么印象。
不过那重要吗?
每每这时,那句“大家都成年人”变成了结束语。
“起开,我要走了。”
她冷冷地用手肘抵了低他的胸膛。
可下一秒他却将头埋在她的脖颈,懒懒地说:“姐姐不想负责了?”
她扬起嘴角,道:“若是每个人都要我负责,你怕是排到年过半旬都排不着。”
他猛地抬起头,略蹙眉道:“非要这么说?”
她眉梢一挑:“怎么?实话不敢听?”
他晃动着前额的刘海,道:“没有人会将这种实话说出来,能说的都是假的。”
她以指尖划过他额间发丝,将那双杏目露了出来,盯着道:“那你昨晚舒服吗?”
他霎红着脸,憋着不说话。
她又以指尖慢慢移到他红彤的耳垂,道:“舒服,那都是经验累积的。”
他的眼神避开,道:“别这么说自己。”
她玩弄着他的下颌角,道:“我要去上班了。”
他道:“留个电话?”
她笑:“这么舍不得?”
忽然,男孩不再像刚刚般缠人。
他侧开身子,躺在枕头上,对她说:“在哪上班?下班我去找你?”
“找我干什么?”她直起身子,挑着嘴角,“小朋友,不要贪心哦。”
她刚掀开被子,才发现真丝衬衫上竟然破了几个洞。
很规则,眼瞅着是撕开的;那可是她的新衣服啊!皱得跟揉碎的纸巾一般。
她叹了口气,拢了拢衣襟,对他道:“将眼睛闭上,我要起来了。”
他单手杵着脑袋,闷哼一声:“又不是没摸过,直接起来啊。”
这回轮到她睁大了眼睛,直接上手拧住他的耳朵道:“小家伙,还敢顶嘴?”
“啊——”
他捂着耳朵,叫了出来。
她的力道不小,大抵能让他疼上一阵,趁着他喘口气的工夫,她裹着棉被跑去了出去,顺道还将散落在地面的裙子用脚尖勾了起来。
换了衣服后,她才重新拥有了安全感。
再次回到床前,俨然换成一副大姐姐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床上生了闷气的男孩,指着他说:“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他埋怨地说:“你都始乱终弃了,我还不能看你了?”
这四个字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笑着说:“我们彼此不相识,按道理话都说多了,你还想着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他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尖,噌地从床上挺起,被子顺着他的胸膛缓缓滑坠到□□,那三排巧克力块抓足了她的眼球。
他睁大杏目看她:“是你叫我跟你走的,又不是我抓你走的。”
他气呼呼地x像遭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不过,她也稍惊讶,醉酒后自己竟是胆子这样肥。还好遇到的是他,若换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不过…这小男孩儿有没有说谎的可能呢?
于是,她对他重新打量,看看他的表情有没有说谎的成分。
——没有。因为那双杏目竟真挚地眼不眨。
她上前摸了摸毛茸茸的碎发,道:“姐姐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想做的都做了,也快乐了,咱们也互不相欠了,你说是吧?”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脸凑过来,用温热的呼吸扰乱她平稳的呼吸。
“你....你想干嘛?”她吞吐地问。
“我叫顾长乐,”他问,“你呢?”
“我.....”她只顾着盯着那双黑色的瞳仁,一时说不上话。
倒不是因为不能告知,只是觉得他们的关系,没必要问到名字的地步。
以往,她是不会说的,当然,也没人问。
他再一次问:“连名字都不肯说吗?”
她笑着:“第一次出来混?”
他皱眉;“混什么?”
那双如浓夜中星子般耀眼的瞳仁没有一丝薄雾遮掩,透彻的能让人一眼看穿。不可否认,很吸引她。
她脱口而出:“我叫戚甜。”
他翘着嘴角,吐出两个字:“甜甜。”
她心中莫名的咯噔一声,本扬着的嘴角瞬间拢成直线,“甜甜”这两个字,只有母亲才会这样叫。
她甩开他的手说:“我走了。”
“欸——”他在后面嚷着,“你不留个电话?”
“有缘自会相见”
她承认,这句话是搪塞他的。
两个人年纪不匹配,阅历不匹配,她走的时候余光瞥见地上散落的衣衫,一身阿玛尼,还有他戴在手上的那块手表,价值不菲。
这些都在告诉她,不过是一个家境富裕的小男孩,出来玩玩而已。寻到了开心,还想再吃几回罢了。
如果因此迷失在深林里,那她便是涉世未深的小兔子,一旦被野兽盯上,便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对于自己的决定,她甚至有有些沾沾自喜。
经过前台,她驻足想了想,还是将房费给付了。
外头的景象一切都很陌生,周遭都是新起的居民楼,包括这家酒店。凭着路牌上崭新的文字,她确定这是南边的新区,她还没来过。
这小家伙,竟带她来这么偏的位置。
最关键的是,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她随手找了一辆出租车,一小时后到家,用最快速清理了一番自己,随便在衣帽间挑了身衣服换上,又匆忙地回到了公司。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秦时延就坐在她的办公室里,双手交握、抵住下巴直视着她。
看那姿势,似等了一阵子。
她不慌不忙地笑着走过去,绕过办公桌,将手搭在办公椅上,道:“来我这坐着干什么?”
“等你。”
“等我?”她看着他的头顶道,“等我干什么?”
“一上午没来上班,也不请假,”他将头抬起,“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来上班。”
她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来了吗。”
他一把将人扯入怀中,两人用暧昧的姿势看着对方。
不知为何,她眼前竟浮现出那双真挚的杏目,和这双没有一丝温度的狭长的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昨天干什么去了?”他直视着她。
他的眼神如此冷淡,戚甜勾着嘴角道:“和安妮玩得晚了一些,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喝酒,这忽然喝了两杯就犯困,早上就睡过头了。”
“只是喝多了?”
“不然呢?”她看着他的眼,“安妮也在啊,很多同事也在,我能干什么?还能睡在大街上?”
秦时延盯了她一会儿。
眼前这张瓜子脸上显了一点无辜,白瓷滑嫩的肌肤泛着没睡够的淡灰。他拦腰将她从身上扶起,站起来道:“以后别玩那么晚,下午好好睡一觉。”
她看着他背影道:“怎么,担心我?”
他回头:“不然呢?”
她笑:“我又不是小孩子,担心什么。”
“你自己长什么样不清楚?”
她摸着自己脸,若有所思道:“这幅皮囊确是吸引人。”
他调头回来,站在她面前:“既然知道,以后就多注意,我会担心。”
骤然蹙起的眉头配上冷淡的长眼,明明说着关心的话,她却无法从这张脸上获得任何情绪。
于是,她别开眼,同时挽着耳边的碎发说:“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秦时延不在说什么,径直地走出她的办公室。
他总是这样,嘴上说在意她的话,却经常留一个背影给她。
她站在窗边,俯瞰窗子外的洁白的云朵,像一颗颗棉花糖。
这样洁白的云朵,理应配纯真的孩童在上头玩耍。而像她这般的乌云,理应承载着雷暴大雨。可被雨淋久了,也会奢望阳光的照耀,尤其是刺眼的,像褶皱的被单需要烫斗抚平。
还未寻得半刻的安静,身后的门不叩自开。
她转身回眸,看的是安妮那张贼兮兮的脸。
她走来同她一起站到窗边,道:“昨晚你去哪了?”
她淡定地看着她:“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安妮诧异地看着她,“我去个厕所你就不见了。”
“你猜我去哪了?”
安妮翻个白眼:“我猜的到还问你?昨天你一个没看上?”
“没看上。”她说,“你们玩的开心就行。”
“那你去哪了?我后来找你都没找到。”
戚甜说:“喝了几杯太累了,我便回家睡觉了。”
她岔开话题问:“你们呢?看你们都挺开心的。”
“是挺开心的,”安妮心有余悸,摸着自己胸口,“就是睡过头了,早上迟到,刚好被秦总抓了个正着,你知道吗,他看着我像看一具躺在太平间的尸体。”
她被安妮逗笑了:“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不夸张!”她怵目,“我真的吓死了。秦总就问我一句话:昨晚去哪了?”
“你怎么说的?”
“我一害怕,就全秃噜出去了。”她蔫蔫的,“说完我就后悔了。”
她看着窗上的玻璃,道:“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昨天有场朋友的聚会,很多同事都去了,就连你都去了,所以才玩的晚了一些。”她想到这,望住戚甜,“秦总没找你吧?”
秦时延大咧咧地进来,又明晃晃地走出去,谁会没看到呢,戚甜微笑着:“找了啊。”
“怎么说的?”安妮一副紧张的神色,然后托起她的小臂道,“没找你麻烦吧?”
“不过是说了几句,睡过头就睡过头了,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我不能喝酒,他是知道的。”
安妮长吐一口气,说:“那就好,我要是秦总我也舍不得骂你。你现在多重要啊,新产品“红糖”正在研发期,谁敢惹你啊,你一个不开心就没法设计出好看的包装了,到时候影响销量不是?”
戚甜说:“哪有那么夸张。”
安妮说;“当然有!秦总不是说了吗,红糖系列是我们从中档产品跨越高档产品的重要里程碑!连公司的地板转都知道他有多在意的。”
戚甜觉得安妮说的话有些好笑,于是嘴角扬了起来,说:“确实是重要,但这是全公司的努力的方向。”
安妮摆手,说:“谁说的,你最重要,只要包装好,啥产品都高档了。”
戚甜看她说:“你说的夸张。”
安妮饶有兴致地看她说:“你不会设计出来了吧?看你这硬气的样子,连苦水都没倒。”
戚甜没点头,也没承认,她说:“到时候你就能看到了。”
“你就是设计出来了是不是?”安妮挽上她的手臂,“戚组长就是不一样,我要有你这个脑袋瓜,巴不得在公司横着走,光说那秦总办公室,我进出都得用脚踹。”
戚甜挣脱开她的手臂,道:“我不过是个设计组组长,又不是祖奶奶,你说的秦总好像得供着我似的。”
“那肯定啊!红糖一设计出来,你不横着走两圈?”
戚甜走回办公桌道:“再说吧。”
安妮追到办公桌前:“我这是替你开心,红糖设计完,你就有时间赴我的约了啊。”
“我赴约有那么重要?”
“当然,对出去认识一下人,对你也好啊。”
她一脸惋惜的神色,看着戚甜:“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戚甜从抽屉里拿出画本,握在手里的铅笔在洁白的草稿纸上顿了顿,道:“不知道。”
“又是这句话。”安妮望住她说,“年轻、漂亮、身材好,学历又高年薪也高,你不谈恋爱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勾着嘴角道:“就你会说。”
“什么啊,都是这么认为的。”她又一脸贼兮兮地凑近,“要不你把秦总收了吧,姐妹我还能沾沾光,以后迟到就不用怕了。”
戚甜看着安妮透着八卦的脸道:“我看你现在也没怕什么。”
安妮还要在说什么,戚甜顿了顿笔尖道:“来灵感了,你赶紧出去。”
安妮看戚甜认真地对着画本描着线条,问了句:“红糖不是设计完了吗?”
戚甜抬眼:“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设计完了?”
安妮说:“你的表情告诉我的。”
“那我有没有告诉你这个季度香奈儿出什么新款?”
安妮怏怏地白了她一眼,道:“你这人说话真没意思。”
于是甩着头发走了出去。
在安妮走后,戚甜将握在虎口的铅笔松了松,缓着眼看向窗外。
不过是晃了晃神,这手中的画笔似长了魂,自己勾勒出一副眷人的线条。
当她反应过来时,细细端详那双熟悉的眉眼,竟有种意犹未尽地流连。
她叹了口气,撕下画纸攒乘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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