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之种》焚香三三

5、第五章 飞行的目的

　　我曾思考过，为什么丽莎将蜥蜴人的知识毫不保留地传授给我，但我没想明白。

　　但我明白，一个文明之中，总是会有些想法奇怪的个体，他们干出一些让文明倒退的事情，比如发动战争等等。

　　丽莎应该也是这种人。

　　我想不明白也很正常，因为他们不是正常人，我是正常人。

　　*

　　刚才，佐伊带我一起去了瑞的房间，佐伊将我的想法告诉了瑞，瑞很快就同意了我们的结盟请求。

　　现在轮到我说服埃里克了。

　　我来到了埃里克的房间门口。

　　我的前额叶很发达，我有远超于其他种族的共情能力，我能理解埃里克会对丽莎谄媚。因为埃里克是个聪明的昆虫人，他知道直接跟丽莎叫板肯定没有好下场，所以他不如假装被丽莎规训，实际上在等待一个扳倒丽莎的机会。

　　当然，我也是一样。

　　但我不能在埃里克面前表现出太强的攻击性，不然的话，他权衡当下的情况后，肯定会选择投靠丽莎，而不是选择想要扳倒丽莎的这一方。

　　咚咚咚——

　　我敲响了埃里克的房门。

　　几秒钟后，埃里克打开了大门。

　　“怎么了？”埃里克问道，无数个亮晶晶的小眼看着我，每个小眼都在捕捉我的微表情。

　　我准备撒谎。

　　我故作惊慌地说：“埃里克，不好了，飞行器的程序出了故障，餐厅里的食物全都变质了！”

　　我是真的很惊慌，因为我怕自己的目的暴露了，所以我脸上的惊慌并不是装出来的。

　　“变质？”埃里克惊呼，“不可能，我们携带的膨化干粮全都储存在压缩室里，可以供我们吃2的100次方年，按照每10光年休眠一次的速度……”

　　我打断道：“你别算了，出餐口的机器又出故障了，膨化干粮整个都喷出来了，并且机器还出现了回吸，将已经被污染的干粮又重新吸了回去。”

　　“我的天哪！”埃里克举起四只手惊慌地叫了起来：“不可能，我设计的程序不可能出问题！”

　　呵呵。

　　我在心里想，明明是你设计的机器，但你却不会修理，要你有什么用呢？要不是因为需要工程师在新的星球上设计住宅舱，埃里克也不会被邀请上飞行器。或者说，他也是丽莎的应急粮食。

　　我紧张地问道：“那要怎么办啊？请告诉我应该如何修理！”

　　我满脸诚恳地望着埃里克。

　　埃里克显然被我表演唬住了，他惊呼地问：“丽莎知道了吗？”

　　我回答：“现在还没有，但她应该马上就知道了。”

　　我又补了一刀：“你知道的吧，在飞行器上犯大错的话，会被驱逐到太空中。没有粮食，没有水，在太空中饿死。哦不，丽莎可能不会给你氧气面罩，你一离开飞行器就会死。”

　　我接着换了副表情，安慰他说：“没关系，飞行器外面是临界低温，一出去你大脑就宕机了，根本来不及感到痛或者窒息，你就已经死了。”

　　埃里克被我的话震慑住了，他急得在房间里扇动着退化的翅膀。

　　嗡嗡嗡——

　　2米高的大虫子一直在扇翅膀，这声音听起来可烦人了。

　　昆虫人真容易焦虑啊，这是因为他们大脑里的警报系统过于敏感导致的。

　　“真的吗？”埃里克问我，“出餐口真的又故障了吗？该不会是其他人破坏的吧？”

　　不等我回答，埃里克又说：“所有粮食都被污染了吗？我设计的出餐口是有防回流的机制的，不应该啊……”

　　搞笑吧，中午就是因为他修不好，才让我去修的，他要是能自己修好，干嘛要叫我呢。

　　埃里克还在我面前谈设计，他设计了个鸡毛呢。

　　埃里克：“等等，我这罪名应该也不重吧？我还能将它修好呢，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用把我驱逐吧。”

　　我心想，你修的好吗？

　　埃里克：“我觉得我还有希望，可以抢救一下……”

　　埃里克废话太多了，我不想跟他啰嗦了。

　　于是我说：“那好，我现在就去把丽莎叫过来，看她怎么说。”

　　说完，我做出一副要去找丽莎的模样。

　　“别！”埃里克还是心虚了，“马修，你给我个机会，我现在就去修机器。这样，丽莎来的时候，机器也已经修好了。食物污染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了一个人。

　　埃里克的听力很敏感，他听到脚步声后，整个人都僵住了，话也要说不出来了。

　　噔噔噔——

　　走路的声音非常急促，是有着四个脚的瑞发出来的。

　　瑞走了过来。

　　瑞看到我和埃里克，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吗？”

　　瑞是我专门叫过来的，目的就是给埃里克压力。

　　我故意对瑞说：“出餐口……”

　　埃里克四只手同时把我的嘴巴捂住了。

　　埃里克说：“没事儿，我们两个在交流维修技术。对吧，马修？”

　　我没说话。

　　瑞看了我们俩一眼，然后说：“哦，这样啊。”之后，就走了。

　　等瑞离开后，我对埃里克说：“交流？维修？技术？”

　　埃里克赶紧将我拉到他的房间里，把门锁好了。

　　埃里克对我说：“马修，我承认，出餐机不是我设计的。我只是对着图纸，制作了一个出餐机而已。我是个半吊子工程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被选上进入飞行器，不要揭我的老底好吗？”

　　我没说话。

　　埃里克见我没有反应，变得有些激动。

　　“我我我……我也不是故意欺骗丽莎的！是她主动赞美了出餐口的设计，所以我只能……只能当作是我设计的了！”

　　“我……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被驱逐！求求你帮帮我，趁着丽莎还没注意，帮我把出餐口修好。马修，我知道你们灵长动物很厉害的！你们的手指可灵活了！”

　　我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埃里克。

　　埃里克又说了一遍。

　　这次，我回答道：“修好机器并不能逆转食物被污染的事实，况且我是丽莎的仆人，没有帮助你的义务。”

　　“别啊！”埃里克哀嚎道，“我可不想死啊，昆虫人的命也是命啊！”

　　他接着说：“虽然我知道我们这次飞出银河系的概率为0.001%，但我还是想死得体面一些。如果是因为出餐口这种小事，把我驱逐了，我也太冤枉了吧。要是被我在格利泽上面的族人们知道了，那我的颜面就扫地了！他们肯定会取消我的荣誉勋章吧！”

　　我们都要回不去了，他还在在乎自己的荣誉勋章！埃里克也太要面子了吧！

　　“等等……”我打断他，“你说我们这次飞出银河系概率为0.001%？这么低吗？”

　　“对啊。”埃里克点头。

　　我愣住了：“这么低？那我们岂不是在送死？你没搞错吧！G星飞行器已经发射过100次了，我们是第101次发射！那之前发射的100个飞行器都坠毁了吗？”

　　埃里克回答道：“马修，丽莎应该没告诉你。我们这次飞行，根本就飞不出银河系，我们的逃逸速度不够。飞行器携带的能量，产生不了足够的加速度，根本不够我们逃离银河系。还有，丽莎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丽莎？”我更加惊讶了，“那她岂不是带着我们在送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还有，既然这趟旅程必然会失败，那你为什么还要上飞行器？”

　　埃里克喘了口气说：“我只是说飞出银河系会失败，但没说我们会坠机！”

　　“……”我沉默了，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我接着问嗯：“如果不坠机的话，那我们岂不是要飘在太空中，等着食物吃完，变成一句尸体。”

　　埃里克晃动着他的四只手回答：“不不，马修，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之所以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起飞前，丽莎找我修改目的地。”

　　“修改目的地？”

　　埃里克点头：“丽莎知道以四象联邦现在的科技水平是飞不出银河系的，所以她修改了目的地的坐标。”

　　“改到哪里了？”我问。

　　“落点改到了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上，那颗行星叫地球。”

　　地球？

　　那是哪里？

　　我们为什么要去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