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之种》焚香三三

4、第四章 切断文明

　　我和佐伊去了医疗室。

　　佐伊使用飞行器上的电脑，添加了一次例行体检，设置为全员都需要参加。

　　我率先躺在了医疗舱上进行了一次全身扫描。

　　这个医疗舱像个小房子一样，非常得大，可以将佐伊整个装下。我猜这东西的尺寸就是按照佐伊的体型设计的。

　　“嘟——”医疗舱快速将我扫描了一次，然后系统给出了结果，“使用者状况优良，心率92次/分钟，血氧98%，存在以下隐患……”

　　我离开医疗舱后，佐伊又走了进去。

　　片刻后，系统给出了结果：“使用者状况优良，心率28次/分钟，血氧80%，存在以下隐患……”

　　虽然我对软体人不太了解，但佐伊的心率和血氧都低于软体人的平均值。

　　佐伊听到系统播报后，整个人都很焦虑，她的扬声器里传来了絮絮叨叨的声音：“肯定是上次进休眠舱搞的。休眠舱是按照你们陆地生物的结构做的，原理是将细胞内的水分替换为高分子冷凝剂，让你们进入休眠状态后，细胞不会破裂。等休眠结束后，再将冷凝剂替换成生理盐水。但我们软体生物的含水量与你们不同，冷凝剂会对我们的身体会造成影响，更可怕的是，这种隐患有极长的潜伏期，如果不是多次进入休眠，根本发现不了这个问题。”

　　佐伊焦虑得在医疗室里来回踱步。

　　她接着说：“更糟糕的是，这是个简易医疗舱，根本不会检查复杂的指标。我现在已经很虚弱了，它竟然还说我没有问题。”

　　我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佐伊陷入焦虑之中。

　　按理说，我应该安慰她，丽莎设计我的时候，教育过我应该如何安慰他人。

　　但我现在没有。

　　因为我需要她陷入恐慌。

　　啊，她越惊慌，局势就会对我越有利。

　　我站在一旁装作手足无措的模样。

　　之后，佐伊在医疗舱里唠叨了半个小时，她的身边出现了大量的粘液，看得出来，她很紧张，紧张得快要脱水了！

　　眼看佐伊身边的粘液越来越多，我终于对她说：“佐伊，你休息一吧。”

　　佐伊眼睛发蓝，和猿人眼睛充血的症状差不多。

　　佐伊用扬声器嚷嚷道：“不行，我根本睡不着，我不想死，我不想离开飞行器。我想活下去，我不要被扔入空无一物的宇宙之中，呜呜呜呜……”

　　佐伊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她身下的粘液越来越多，原来这是她的眼泪啊。

　　我走到佐伊的身边，用手抚摸着她硕大的脑袋。

　　我轻声说道：“没事的佐伊，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就能反抗蜥蜴人的强权，不是吗？”

　　“呃……”佐伊愣了愣，随后她小声说，“这么说不太好吧。”

　　我继续说：“但你也知道，这里唯一能威胁到你的，只有丽莎了。你可是我们飞行器里第二聪明的大脑。”

　　佐伊轻声回答：“可是……丽莎，她很聪明，她会发现我们的计划的。”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那你必定会失败，丽莎肯定会把你扔到宇宙里。”我冷冰冰地说。

　　佐伊不说话了。

　　佐伊体型很大，她的脑袋也很大，智力当然也比我高很多。

　　但软体生物最大的弱点是，他们寿命短，所以他们的文明和知识很难传承下去。他们需要借助他们文明的力量，才能保持知识的延续。这就给了蜥蜴人可乘之机，蜥蜴人可以趁着新一代软体人还没崛起的时候，篡改软体人的历史，给他们灌输思想，让他们成为被奴役的对象之一、进而始终被蜥蜴人压一头。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也是因为丽莎将蜥蜴人对软体人的控制、连同其他知识一起灌进了我的大脑里。

　　佐伊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她张开了口器，用自己原本的声音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我轻抚佐伊的额头，对她说：“我们要联合起来，反抗丽莎的强权，夺回属于自己的权益。”

　　“好，我同意。”

　　*

　　我和佐伊在医疗室里小声密谋了一番。

　　佐伊和瑞的关系较好，并且他们对丽莎来说，都是“多余的人”，所以我决定让佐伊去说服瑞。

　　瑞很好解决，但剩下的埃里克不好解决。

　　据我所知，埃里克和丽莎走的很近。瞬间，我想到了埃里克刚才在餐厅里对丽莎谄媚的表情，呕，真恶心。

　　如果我冒然对埃里克提出结盟的请求，一定会打草惊蛇。

　　佐伊焦急地问：“那我们要怎么办啊？该怎么样说服埃里克呢？”

　　我在大脑里搜寻了一番，然后淡淡地说：“战争从来都不是长久之计，在没有出现危机的时候，大家更倾向于合作。因为这样可以避免战争，从而发展自己的经济、科技、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对于弱小的个体来说，这是反超强者的唯一机会。因为强者也在成长，所以对弱者来说，这个时候结盟是最好的选择，四象联邦也是因此诞生的。”

　　“但所有的和平都非常脆弱，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将和平打破。”

　　“因为所有人都想着自己的利益，一旦利益受损了，就会将矛头指向他人，进而出现摩擦或者发起战争。”

　　“猿人之前就是这么输的。”

　　佐伊听得有些入神，她问：“所以，猿人是怎么输的呢？”

　　佐伊会好奇也是自然的，因为他们软体人的教材都是阉割版的，完整版在蜥蜴人手上。这个道理也很好理解，蜥蜴人肯定不会把手上的核心策略和战术告诉其他种族，这样他们只要保留着核心策略，就能轻易打败其他种族。

　　我接着说：“蜥蜴人挑起了猿人族群间的内斗，让猿人把精力浪费在了相互斗争中。”

　　“哦。”佐伊恍然大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嘛。”

　　我回答：“是的，但人心深不可测。”我顿了顿，“埃里克是昆虫人，昆虫人通常是群居生物。当然也有例外，能够单独行动的昆虫人，通常是捕食者，他们一般不会合作。”

　　佐伊发出哀嚎：“那么，埃里克不喜欢合作的话，对我们来说，岂不是很不利？”

　　我摇了摇头，接着说：“单独行动的昆虫人，需要保持极高的警惕性才能生存下来，不然他肯定会被猎杀。也就是说，警惕、多疑的属性刻在了埃里克的DNA里。”

　　我顿了顿看着佐伊说：“既然他通常情况下不愿意合作，那我们就制造危机，迫使他与我们合作。”

　　“哦。”佐伊恍然大悟。

　　其实我的智力不高，只不过我吸收了蜥蜴人知识的精华，所以显得像比佐伊还聪明一样。

　　说白了，文明是史诗，需要传承。没有传承的文明，就像跑掉的歌曲，唱着唱着就跟原曲毫不相关了。

　　我刚才的话只说了一半，蜥蜴人对猿人的打压不仅是挑起内斗，而且蜥蜴人切断了猿人文明传承的途径。

　　如何切断的呢？

　　很简单。

　　把他们杀光了就行了。

　　所以，我也将破坏所有的蜥蜴人胚胎。

　　就像蜥蜴人对猿人做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