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之种》焚香三三

3、第三章 生病的佐伊

　　晚上6点，我来到了餐厅。

　　佐伊正坐在餐厅中，她体型很大，把一张四人位的餐桌都占满了。

　　“你好，马修。”佐伊同我打招呼，扬声器里传来机械的女声，那便是佐伊用微型电脑发出来的。

　　“你好。”我礼貌地冲她点了点，行了礼。

　　我去出餐口取了餐，随后坐在了佐伊旁边的桌子上。

　　为了节约能源，太空飞行器的空间并不大，两张餐桌离得很近，我甚至能闻到佐伊身上生理盐水的味儿。

　　“马修。”佐伊突然对我说。

　　“什么？”我抬起头。

　　佐伊基本没主动跟我说过话，除了打招呼外，她和我的信息传递都是通过文字进行的。

　　“那个……”佐伊粉红色的皮肤变得更红了，似乎有些害羞。

　　她将戴着扬声器的触手伸到了我的耳边，接着她说：“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能帮我检查一下吗？”

　　“可以，”我顿了顿，“但是根据四象联邦的规定，我需要向队长丽莎汇报此事。”

　　“不不不，”佐伊有些慌张，“请不要向丽莎汇报，我的病情并不严重，但我自己无法……呃，那个……进行检查。”

　　不告诉丽莎？

　　机会终于要来了吗？

　　我等了很久，这一天终于要到来了吗？

　　我有些激动，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我需要表现得“平常”。

　　我大概知道佐伊这么做的原因，但我还是想确认一下。

　　我淡淡地问：“为什么？”

　　佐伊说：“因为按照规定，如果我生病了，丽莎肯定会把我从太空飞行器里扔出去吧！”她紧张地说，“虽然之前只是有所耳闻，但按照节能的逻辑来讲，如果飞行器里出现了病患，将病患移除肯定是最好的选择。再说了，飞行器里只配备了一个简易的医疗舱，我就怕……”

　　我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佐伊是软体生物，他们对重力更加敏感，虽然飞行器里模拟了地面重力，让我们能够保持直立，但这个重力毕竟是假的，再加上长时间处于太空中，被太空射线辐射，肯定会对她的身体产生负面影响。

　　况且，四象联邦派4个种族代表登上飞行器，并不意味着，4个代表都能活着飞出银河系。

　　谁能活下来，谁就有本事！即便到了太空中，残酷的自然选择依旧成立。

　　或许，这就是蜥蜴人的策略，他们知道其他种族走不出银河系，所以才假惺惺地说要他们派代表一起乘坐太空飞行器。

　　实际上，另外三人就是给蜥蜴人带的应急粮食吧！

　　至于我嘛，我也可以是应急粮食，但是截至目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维护飞行器——我不仅仅对飞行器进行修理，我还需要核对飞行路线、规划燃料使用、应对一系列突发措施。

　　这么看来，我确实比较重要。

　　剩下的三人之中，埃里克是工程师、瑞是厨师、佐伊是医生。

　　但是说实话，厨师和医生都不是必需品，毕竟飞行器内有全自动的厨房和医疗舱，根本不需要他俩。

　　我猜测，佐伊应该是登上了飞行器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所以她现在格外得紧张。

　　要知道，佐伊要是生病了，那她的肉就不能吃了，对丽莎来说，只能扔出飞行器之外了。

　　佐伊见我没回话，又拿触手敲了敲我的脑门。

　　“马修，帮帮我。”佐伊恳求道。

　　我揉了揉额头，擦掉了佐伊身上的粘液，我说：“你用医疗舱检查过了吗？”

　　“查过了，但没查出原因。但我现在浑身发软，根本提不起劲儿，饭也吃不下去，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就像要死了一样。”

　　我接着说：“我猜应该是重力改变后，影响脑垂体分泌激素了吧，你给自己扎过激素吗？”

　　“激素在药箱里，我要是去取的话，会留下记录，那丽莎就知道了。”佐伊说。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她，问道：“你是想让我帮你去偷吗？”

　　佐伊点了点头。

　　“呃。”我想了想回答，“丽莎要是知道了，可是会生气的哦。”

　　佐伊赶紧说：“我可以给你报酬，你想要什么？”

　　我想了想没说话。

　　我只想活下去，我不想死在这个破飞行器里。

　　可问题是，就算我活着离开了银河系，那又怎么样呢？

　　我的种族甚至不属于四象联邦，即便出了银行系，我们猿人还是会被蜥蜴人控制吧！

　　就算离开了银河系，我们也是蜥蜴人的玩具，是宠物的一支，是被奴役的对象，是阶下囚。

　　该死啊，怎么就这么窝囊呢。

　　我很生气，要是丽莎没给我灌输这些知识，我现在也不会烦恼了吧！

　　没有烦恼的我，应该挂在树上像猴子一样，来回晃荡。

　　可我被灌输了知识，这就是“知识的诅咒”，知道得越多，烦恼越多。

　　丽莎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把我塑造成了一个渊博的人。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只想当个挂在树上、无忧无虑的猴子呢？

　　所以，我要如何改善现在的局面呢？

　　我挠了挠脑门，难道我们再打一次陆地之战吗？

　　去哪儿打？

　　我都已经坐上太空飞行器了，肯定不会回格利泽581了。

　　难道去银河系外吗？

　　可我孤身一人，不像其他四个种族，他们都携带了冷冻胚胎。

　　蜥蜴人只要有胚胎，那么他们就会繁殖出很多蜥蜴人，从而占领新的星球，就像他们占领格利泽581星系一样。

　　我必须在他们遍布整个星系前，扼杀这个苗头。

　　那我又要怎么做呢？

　　我又挠了挠头，难道我要去冷冻库里把蜥蜴人的胚胎都吃掉吗？

　　丽莎说过，佐伊吃东西是一口一个的，再说了，佐伊有4米，那么她的胃……一晚上可以吃不少吧。

　　啊……不好。

　　我又想太多了，暴露了自己的想法了呢。

　　还好丽莎不在我的旁边，不然我肯定会被她吃掉吧！

　　等等。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现在佐伊生病了，但她岂不是吃不了胚胎了？那我的计划岂不是要泡汤了？

　　不行，这是我难得的机会。

　　我望向了佐伊，接着突然站起了身。

　　嗞——

　　凳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我在心里想，只要把佐伊治好就行了！

　　旁边的佐伊以为我拒绝了她的要求，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佐伊说：“求求了，马修，求求了。”

　　我转头露出一个微笑：“我同意帮助你。”

　　“哈？”佐伊愣了下，接着问，“真的吗？”

　　“真的。”我回答，“我现在就带你去医疗舱，进行全身检查。”

　　“等等，”佐伊说，“我们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一点，如果丽莎问起来那该怎么办？”

　　“好说，”我笑了笑，“你是医生嘛，你就说，明天我们要做例行体检。”

　　明确了新的目标后，我的眼睛都变亮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