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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囚爱无期 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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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的风是暖的,落在俞岁身上,却冷得刺骨。
人来人往的校园,喧闹、明媚、鲜活。
可所有光亮,都属于郁子林和聂景。
唯独他,被隔绝在所有人世间的美好之外,孤零零站在原地,像个多余的、肮脏的、见不得光的笑话。
顾晏辞的掌心落在他肩头,温度微凉,力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走了。”
没有温柔,没有余地,只有命令。
俞岁浑身僵硬,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他没有挣扎,没有反驳,甚至连眼泪都流干了。
麻木了。
真的彻底麻木了。
刚刚郁子林那句「你的爱太脏、太卑微、太让人恶心」,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剜空了他五脏六腑所有残存的爱意与执念。
他以为牺牲能换一场安稳。
原来牺牲到最后,只换来挚爱之人,彻骨的厌恶。
顾晏辞带着他转身离开,背影冷漠,一步步远离喧嚣热闹的校园。
黑色豪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如同永远不会挣脱的囚笼。
俞岁乖乖坐进去,垂着头,双目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车厢密闭,隔绝了外界所有阳光、所有声响,也彻底隔绝了他和郁子林的最后一丝世界。
顾晏辞侧头看着他死寂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节,嗓音低沉偏执,带着掌控者独有的残忍温柔。
“难受?”
俞岁一动不动,没有回应。
“早告诉过你。”顾晏辞轻笑一声,笑意冰冷,“为别人牺牲,最蠢。”
“你把命、自由、尊严全部押在他身上,可他不需要。”
“他有人爱,有人疼,有人光明正大给他热恋。”
“只有你,活该落在我手里,活该一无所有。”
字字属实,字字诛心。
俞岁的喉间涌上腥甜,却连疼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是啊。
活该。
都是他自找的。
车子驶离市区,再次开往那座深不见底的城郊别墅。
那是他的家,也是他终身的监狱。
……
回到别墅,大门落锁。
厚重的铁门关上的瞬间,世间所有温柔彻底与俞岁无关。
顾晏辞卸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一步步逼近靠墙站立的少年。
他抬手,指尖抚过俞岁泛红空洞的眼尾。
“还想他?”
俞岁嘴唇微动,半晌,轻轻摇头。
不想了。
不敢想了。
再想,就是恶心,就是自取其辱。
“真不想?”顾晏辞逼近,气息笼罩他全身,“刚刚在走廊,你眼睛快黏在他身上了。”
俞岁垂眸,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没用了。”
他不爱我。
他恨我。
他有别人了。
我想,有什么用。
顾晏辞看着他彻底破败、彻底麻木的模样,心底竟升起一丝扭曲的满足感。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等俞岁彻底对郁子林死心,等他眼里再也装不下别人,等他只剩自己。
“很好。”
顾晏辞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记住这种滋味。”
“记住爱而不得、倾尽所有被人弃如敝履的滋味。”
“往后余生,不准再对任何人动心。”
“你的愧疚、你的爱意、你的余生、你的每一分每一秒——只能属于我。”
终身契约,在此刻,彻底生效。
不是交易。
是囚爱。
无期。
……
与此同时,校园里阳光正好。
郁子林靠在教学楼的栏杆边,微风拂动他的碎发,脸色早已褪去病态的苍白,眉眼温柔干净。
聂景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温热的牛奶,拆开吸管递到他唇边。
“喝一点,补身体。”
无微不至,事事周全。
郁子林乖乖低头喝着,眼底是安稳的松弛,是被好好爱着的坦然。
经过的同学频频侧目,小声议论。
“他俩真的好配啊。”
“聂景真的太宠郁子林了,全程贴身照顾。”
“感觉是真的在一起了,氛围太甜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落在郁子林耳里,他没 有躲闪,没有别扭。
甚至微微抬眼,看向身侧的聂景,轻轻弯了弯唇角。
不否认,不拒绝。
默许了所有人眼里的高调热恋。
聂景看着他难得的笑意,心头一暖,顺势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宠溺又坦荡。
“在想什么?”
郁子林垂眸,指尖轻轻捏着牛奶盒,声音很轻:“没想什么。”
只是偶尔,脑海里会闪过俞岁那张苍白狼狈的脸。
闪过他通红的眼眶、颤抖的唇、欲言又止的委屈。
可每当那点微弱的松动冒出来,下一秒,就会被那句「我的人」、那句肮脏卑微的爱、那三天空荡荡的病房彻底压灭。
松动转瞬即逝。
剩下的,只有冷硬的恨意与彻底的疏离。
他不会原谅。
永远不会。
就算日后知道真相又如何?
他痛过、绝望过、等死过、心碎过。
那些难熬的日子是真的,那些撕心裂肺的委屈是真的,那些差点熬不过去的夜晚也是真的。
错了就是错了。
俞岁错过了他。
就一辈子错过。
他现在拥有的温柔、陪伴、偏爱、光明坦荡的热恋,都是俞岁这辈子永远不配得到的。
郁子林抬眼,看向聂景,眼底干净温柔,毫无杂质。
“聂景,谢谢你。”
“谢谢你在我最狼狈、最难过的时候,一直陪着我。”
聂景心口一软,俯身,靠近他耳边,低声温柔承诺:
“余生漫漫,我只陪你。”
阳光落在两人相靠的肩头,温柔缱绻,圆满刺眼。
……
别墅深处,昼夜无光的次卧。
俞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空荡的夜景。
手机被顾晏辞没收,没有社交,没有联系,没有外界消息。
他再也看不到郁子林的动态,再也听不到他的消息,再也没有资格出现在他世界里。
彻底断联。
彻底陌路。
彻底——爱恨两清,只剩他一人囚于深渊。
偶尔,佣人打扫时闲谈两句,会传入他耳中。
“听说聂影帝天天陪着郁少爷,两个人形影不离,全校都知道在一起了。”
“郁少爷现在气色特别好,笑得可甜了。”
每一句,都是凌迟。
俞岁安静听着,面无表情,眼底再也不起半点波澜。
痛到极致,是麻木。
爱到极致,是荒芜。
他救了郁子林的命。
却亲手,把他推向了别人的热恋。
成全了别人的岁岁年年,葬送了自己的生生世世。
顾晏辞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手臂牢牢锁着他单薄的腰,将人彻底圈进怀里。
“死心了?”
俞岁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轻点头 “嗯。”
彻底死心。
再也不爱了。
再也不盼了。
再也不奢求,有半点回头了。
顾晏辞低头,抵着他的耳侧,嗓音偏执暗沉,带着终生囚禁的宣告:
“很好。”
“从今天开始。”
“你的人间烟火,不用再给任何人。”
“你的余生荒芜,只配我一人独享。”
囚爱无期。
爱恨落幕。
有人人间热恋,岁岁圆满。
有人终身牢笼,不见天光。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