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巡礼》曼恋季

10、迟来悔悟 真

　　真相落下来的那一刻

　　郁子林的世界轰然坍塌，碎得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老护士那句无意的闲谈，像淬了冰的刀，一寸寸剖开他自欺欺人的安稳。

　　原来当年那笔天价手术费、全程VIP看护、所有源源不断的康复资源，从来不是匿名善心，更不是顾晏辞随手施舍。

　　是俞岁。

　　是那个才十九岁、一无所有的俞岁。

　　是他为了救下濒死的自己，亲手签下终身卖身契约，赌上一辈子自由、尊严、余生所有光明，硬生生换回来的一条命。

　　他消失的那三天，不是薄情抛弃，不是移情权贵。

　　是被囚高墙，被人掌控，被契约死死封死了所有解释的余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崩溃、绝望、胡思乱想，看着自己在病房里日夜落空，看着自己把所有委屈和怨恨，尽数砸在他身上。

　　他不能说。

　　不敢说。

　　一旦开口，所有治疗终止，他必死无疑。

　　所以俞岁沉默、隐忍、背负所有肮脏罪名，甘愿被他误解、被他憎恨、被他当众唾弃。

　　而他呢？

　　他醒来看不到人，便认定对方薄情。

　　他沉溺伤痛，顺势接住聂景的温柔。

　　他在阳光里被人偏爱、被人哄慰、被人捧在手心

　　转头就对着满身泥泞、独自扛下地狱的俞岁，字字诛心——

　　「你的爱太脏、太卑微、太让人恶心。」

　　回忆劈头盖脸砸下来，郁子林僵在原地，浑身剧烈发抖，眼眶瞬间血红。

　　心口的疼不是伤口旧疾，是从灵魂深处翻涌上来的、无可救赎的悔恨。

　　迟来的悔悟，最伤人，最无解，最荒唐。

　　身边的聂景敏锐捕捉到他骤然崩盘的情绪，下意识伸手想去抱他、安抚他。

　　“子林，怎么了？哪里难受？”

　　温热的掌心靠近的瞬间，郁子林猛地后退，狼狈躲开。

　　他不敢再接受这份温柔。

　　一秒都不敢。

　　他如今安稳无恙、家世稳固、有人偏爱、岁岁安稳。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俞岁坠入深渊、终身囚禁、受尽折辱、被他亲手推开憎恨换来的。

　　“别碰我。”

　　郁子林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自我厌恶。

　　聂景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温柔一点点淡下去，只剩茫然的涩。

　　从这天起，郁子林彻底变了。

　　他再也笑不出来。

　　再也心安理得不起聂景的陪伴。

　　曾经被他视作救赎的温柔热恋，如今每一寸都像讽刺，扎得他血肉溃烂。

　　他开始疯了一样找俞岁。

　　翻遍所有联系方式、托遍所有人脉、跑遍整座城市。

　　他终于查到——

　　顾晏辞逆风翻盘，彻底重回巅峰。

　　而俞岁，没有走。

　　他留在了顾家别墅，留在了那个困住他半生的牢笼里，心甘情愿，不离不弃。

　　甚至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俞岁放下了郁子林，彻底爱上了顾晏辞。

　　两人低谷相守，患难共情，虐恋情深，安稳笃定。

　　郁子林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看着远处顾家别墅的方向，眼泪毫无尊严地砸落。

　　晚了。

　　真的太晚了。

　　他的委屈是真的，他的等待是真的，他当初的难过是真的。

　　可俞岁的牺牲、隐忍、痛苦、身不由己，更是千真万确。

　　他恨错了人，伤错了心，推开了全世界最爱他的人。

　　换来了一场迟来的、毫无用处的悔悟。

　　追妻火葬场，自此燎原。

　　郁子林开始日复一日守在顾家别墅门外。

　　风雨无阻，日夜不落。

　　他等一句原谅，等一次见面，等一个弥补的机会。

　　哪怕只有一面。

　　哪怕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可厚重的铁门永远紧闭。

　　俞岁一次都没有出来过。

　　他彻底、彻底，不要他了。

　　第1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