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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哥哥 符乐,你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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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离的近了,符乐这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顺着视线一看,符玄墨手臂处的衣服明显颜色要深一点。
基于对家人的关心,符乐眉心轻轻蹙起,语气满是真切的关切:
“哥哥,你受伤了?”
面前的少女这么一说,符玄墨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胳膊上的不适感。
他抬起胳膊一看,衣袖已然被利刃划开一道裂口,布料翻卷,底下一道利落深长的划痕,暗红的血迹浸透布帛。
被人追杀的时候受的伤。
符玄墨受伤已经习惯了,胳膊上这点小伤和其他伤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大剌剌的坐在庭院内的椅子上,胳膊随意的搭在石桌上,偏头看她:
“会包扎吗?”
符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连忙点头:
“会一点。”
这位大哥哥嫌弃她,符乐不是不知道。
论文她资质平平,不会出口成章,论武她学了个三脚猫的功夫,勉强能自保,碰到稍微厉害一点的练家子她就打不过。
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也就是跟着父亲学了一点制毒的本领。
可爹说毒药太过危险,试毒练毒需得小心谨慎,一点差池便会要人命,所以一些厉害的毒爹都不让她碰,更不让她学习。
导致这门手艺她也只是学了一个皮毛。
同样都是符家的孩子,各方面的能力和哥哥比起来,她真的是不值一提,所以符乐经常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嫌弃的表情。
为了显示自己不是那么没用,符乐赶紧让人拿来了纱布等一些包扎需要用的东西。
她虽然是毒阁的人,但医毒不分家,一些简单的医治她还是没有问题的。
符玄墨低头看着在他面前忙活的少女,少女微微低着头,用剪刀小心翼翼的剪开他受伤的地方,动作很轻也很柔。
离的近了才看见她的睫毛很长,密密匝匝,如同蝶翼覆着眼睑,她皮肤很白,在清冷月光衬映下,白得近乎剔透,连脸颊上淡淡的细软绒毛都隐约可见。
鼻尖忽然传来一股极淡的私有若无的香味,淡淡的,清浅柔和,却很好闻,让人格外舒服。
气息幽幽浅浅,不似脂粉甜香,是从面前少女的身上漫出来的。
符玄墨目光落向垂首的符乐,心中了然,想来是她常年待在毒阁,日日与各样草药、毒草相伴,衣发之间,便染上了这一层独有的药草清香。
一小会的功夫,符玄墨受伤的胳膊已被包扎好,他正沉浸在那股好闻的味道时,面前的少女突然仰起头看他:
“好了大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少女的眼睛很亮,像耀眼的黑宝石,符玄墨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胳膊,上面用绷带绑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正欲开口,旁边传来几道脚步声,符乐也听见了,她回头一看。
不远处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那人一身玄黑织金锦袍,衣料沉厚,领口与袍襟绣着暗金缠绕的毒藤纹样,纹样沉敛不张扬,却处处透着堡主独有的权势。
面容生得刚毅深邃,年岁已长,鬓间隐现几缕霜色,非但不显苍老,反倒更添威压。
看见这人,符乐赶紧站了起来,她礼貌道:“大伯伯好。”
符岐寒虽然看着很威严,但对这些小辈还算平易近人,他看着符乐:
“乐乐也在。”
知道他和大哥哥肯定有要是相谈,符乐识趣的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她一走,鼻尖那股似有若无的清淡香味也没有了,符玄墨下意识皱了皱眉。
跟着符岐寒进了里间,除了影一,所有的护卫都守在门口。
屋内父子二人相对而坐,影一站在符玄墨身后,一板一眼,不苟言笑。
符岐寒随意看了影一一眼。
自从将影子暗卫交到墨儿手中,这些暗卫似乎只认墨儿一人,有时候连他这个堡主都不能左右。
他原先还怕墨儿压不住他们,现在看来,这些人对墨儿是言听计从,甚至对墨儿的臣服药远远高于他这个堡主。
符岐寒微微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伸手拿过紫檀桌上的茶壶:
“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符岐寒慢慢倒了一杯茶,茶香袅袅,热气腾腾。
符玄墨毫无坐姿的靠在椅子上,一只手随意的搭在椅子上的扶手,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胳膊上的蝴蝶结,听见自己老爹问话,他淡淡道:
“都解决完了,青岚门一个不留。”
符岐寒倒茶的手微微一顿,他这个儿子倒是比他想象的心狠,不过这样也好,心狠才能成大事。
他慢慢品了一口茶:
“青岚门这次也是自作自受,劫了官银还妄途嫁祸到我们身上,给他们留个全尸已经是我们仁至义尽了。”
茶盏轻轻搁回案几,发出一声轻闷的脆响:
“若非这次我们及时发现,这一罪名扣下来,又得惹出不少的麻烦。”
“麻烦倒是不怕。”
符玄墨淡笑,眼角透着一丝凉意:
“只是我不喜欢被别人当枪使,又想要好处又不想担责,祸水东引,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青岚门敢这样做,就得做好承受后果的代价。”
符岐寒满意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这么多年磨砺,这个儿子心性果决,杀伐有度,已然真正懂得符家堡立足江湖的道理。
杀鸡儆猴,这一次若是不出手重点,难保下一次依然会有有心之人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檀木桌案,笃、笃的轻响在屋内缓缓回荡。
满屋烛火明明灭灭,四下一派沉肃寂静。
片刻之后,符岐寒缓缓开口:
“只是这青岚门一向行事谨慎,处世圆润,栽赃嫁祸这一招,不像是他们的风格。”
符玄墨嗤笑一声:
“再胆小怕事,也架不住有人在背后蛊惑挑唆。”
他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指腹上那枚冰凉的黑曜石戒指,石面泛出一层幽冷暗光:
“青岚门劫下的那批官银,倘若这口黑锅当真扣到我们符家堡头上,对谁最为有利?”
话落,房中再度陷入沉默。
道理不言而喻,谁能坐收渔利,谁便极有可能是躲在暗处的幕后主谋。
稍顿,符玄墨语气冷澹,不带一点感情:
“不过这次也怨不得旁人,动了贪心,起了不该有的念头,青岚门灭门是他们最好的下场。”
说着他视线不经意间落在胳膊处那个大大的蝴蝶结,眉头轻轻皱起,越看越觉得丑。
符岐寒轻抿一口茶,赞赏的看着下方的儿子。
看来有些事情无需他提点,墨儿早已洞晓。
只是他这个儿子虽然心思通透,但却过于张扬,前段时日在江湖上单挑十八名高手,闹得沸沸扬扬,将符家堡摆在众人面前。
虽然符家堡早就在江湖上声名远扬,威名赫赫,但树大招风,越是张扬,越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他本意想劝解几句,但又想起自己儿子这些年的成就,符家堡在他的运转之下势力更胜从前,生意也比之前好了几倍,暗卫营更是扩张数千人。
不得不说,墨儿确实有他的手段。
总归是儿子长大了,有些事他会有自己的判断,再者墨儿行事虽然张扬,却不乏血性,
单挑十八大高手也侧面印证了墨儿的能为,更彰显了符家堡的实力。
罢了,由着他去吧,这么想着,却有一事符岐寒不得不提点,他看向符玄墨,一脸正色:
“你在外如何我不管,想做什么我也不管,但有一件事你必须清楚,符家堡不能和朝廷牵扯瓜葛。”
符玄墨眼皮动了一下,头顶的珠光垂射而下,在柱子上投射出一片阴影,符玄墨半个身子隐匿在阴影之中,忽明忽暗。
他略垂着眼,符岐寒没有看清他的表情,继续道:
“最近朝堂混乱,夺嫡之事越发严重,太子和三皇子党明争暗斗,颇有一副你死我活的架势。”
“我符家堡一向只在江湖行走,从不过问朝堂之事,也从不参与争斗。”
说到这,他声音顿了一下,看向侧下方的男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点,墨儿,我希望你能牢记在心。”
符玄墨摸着手中的黑色的扳指,声音淡淡:
“自然。”
看他这幅态度,符岐寒也略微放心,正事聊完了,便该聊点其他的。
符岐寒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审慎:
“你这次无缘无故带回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那女子是你什么人?”
他的儿子他很了解,若是没有其他心思,断然不会随便带一个女子回家,还火急火燎的请了明澈为其治疗。
符玄墨还是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随意又洒脱,听见父亲这样说,他面色分毫未变,神色平静无波:
“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倒是让符岐寒捉摸不透,他略一颔首,心中暗道儿子已然长大,也到了该娶妻开枝散叶的年岁,便沉声叮嘱:
“若是当真对她有心,那便取回来当你的妻子,我们府家堡和别的门派不同,从不在意身世,因为对于我们府家来说,任何门派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听见娶妻二字,符玄墨只觉额角隐隐泛起几分闷痛。娶妻?简直是笑话。
于他而言,所谓妻子不过是束缚手脚的累赘,牵扯牵绊,徒增软肋。
…………
另一边,符乐在外面等了好久,终于看见紧闭的房门被打开,爹和娘走了出来。
刚才她也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
原来是大哥哥带回来一个受伤的姑娘。
那姑娘性命垂危,最为凶险的一处伤正在胸口,一柄锋利的匕首深深刺入胸间,几乎要夺去她的性命。
所以才请了爹爹和娘来。
而这致命一刀是替大哥哥挡下的。
听到此事时,她心中略微有些震惊。
震惊那姑娘的勇敢。
大哥哥于她而言不过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能奋不顾身的替一个陌生人挡刀,这股勇气着实令人敬佩。
看见符明澈和蓝洛珠,符乐小跑着过去,她很关心那位姑娘:
“怎么样了?爹爹?”
符明澈揉了揉她的头发:“已经没事了。”
符乐仰起头:“我可以进去看看那位姑娘吗?”
受伤的女子已经无甚大碍,只是陷入昏迷。
符明澈点点头:“记得轻声轻一点,伤者需要安静。”
得到首肯,符乐慢慢的走了进去。
一进去便闻到一股血腥味,虽然已经散发了一会,空气中却仍然残留着挥之不去的血的味道,可想而知伤者流了多少血。
符乐慢慢靠近床边,床上躺着一个姑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脸颊清秀,看着就是一个很温柔,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江南女子。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只剩盖的薄被微微起伏,让她稍微有点活人的气息。
爹爹说她没事,那她应该就没生命危险了。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柔弱的女子竟然也会不顾生命危险去替别人挡刀。
也难怪大哥哥会带她回来了,她是大哥哥的救命恩人,也是符家堡的救命恩人。
爹爹曾说过,大哥哥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不管是武功还是制毒亦或者是各个方面,符家堡有了大哥哥,那是如虎添翼。
这么多年,大哥哥从未带过别的女子回家。
侍女端着汤药走了过来,符乐伸手接过:
“我来吧。”
符乐端着汤药坐在床边,纤细的手指拿起汤勺,漆黑发苦的汤药被一勺一勺喂进嘴里。
符乐正在全神贯注的喂着药,门口处突然想起一道声音:
“你倒挺勤快。”
房间里很安静,所以这突来的一声便显得格外刺耳。
符乐下意识看过去,大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符玄墨一进房间便看见符乐正坐在床上,慢慢的,小心翼翼的给床上的人喂药喝,突然便想起他受伤那么多次,也不见她给自己喂过药。
真是白眼狼,心都偏向外人了。
符玄墨大拉拉的坐在房间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略带不满的看这里。
他进屋的动静太大,噪音太响,惊的床上的伤者微微蹙眉,符乐赶紧坐直身体
“哥哥,你小声一点,爹爹说了,病人需要安静。”
很好,现在都开始指挥起他来了。
真是半年没见,什么都没长进,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他一眼也没看床上的人,只是眼睛盯着符乐:
“符乐,怎么不见你给我喂过药,对一个没见过面的外人这么上心,对你哥哥成天不闻不问,你说你,是不是白眼狼。”
符乐一噎。
他身体强壮如牛,很少有受伤的时候,即便有时候受了伤不喝药也能凭借自身的体质扛过去。
小伤他不看,大伤哪里轮得到她来,大伯伯和爹爹早就满世界找人了,还有他身边那么多影子暗卫,根本就轮不到她来。
正好药也喝完了,符乐将空药碗递给侍女,侍女接过便退下了。
符乐又摸了摸她的脉搏,很平稳,就像爹爹说的,暂时没有大碍了。
她看向旁边斜斜的靠在太师椅上的人,懒洋洋的,看也没看床上的伤者,眼里没有一点担忧。
反而一进屋便闹出很大的动静,显然是对受伤的人不太在意。
符乐觉得他做的有点不好。
虽然对这个大哥哥心存敬畏,但此刻看着床上面色发白的人,她也不由得想替她出声:
“哥哥,这位姑娘是你的救命恩人。”
符玄墨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嗯?所以呢?”
符乐很认真的看着他:
“人家救了你,你要学会感恩,学会报答。”
符玄墨嗤笑一声,他懒懒道:
“符乐,你在教我做事?”
对上他的视线,符乐心头一怕,她弱弱道: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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