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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来了 阴晴不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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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子夜深宵,星月沉匿,整片南疆苍山被浓墨夜色彻底吞没,万籁俱寂。
符乐正在自己房中睡的香甜,迷糊中突然听见一阵凌乱的脚步。
她睡眠很浅,轻微的响动便能将她惊醒。
何况这些脚步也并未打算隐藏,他们匆匆忙忙走过,符乐被吵醒,下意识看向窗外。
隔着轻纱,她隐隐约约看见外面走过去一队人马,个个手拿火把,整个庭院瞬间被照的亮如白昼。
同时,她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二爷,堡主请您前往影阁议事。”
过了小了一会,暗卫面前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来一位中年男子,面容温润清隽,岁月在他脸上只浅浅留下几道浅淡纹路,藏于眉眼鬓角,非但不显苍老,反倒添了几分沉淀的沧桑气度。
看见父亲走了出来,符乐顾不得其他,连忙穿好衣服,打开门匆匆走了出去。
符家堡是整个江湖最大的门派,擅长制毒,暗器,只是最让别人闻风丧胆的还是那支只存在于黑暗中的影子暗卫。
世上几乎没有人见过他们真正的模样。
他们隐匿于夜色之中,无数江湖高手栽在他们手中,可世人连对手是何样貌都无从得知。
久而久之,影子暗卫便成了江湖里一道挥之不去的梦魇,只要听见这四个字,便叫人心底生寒。
符老爷子膝下有两个儿子,大哥符岐寒,二哥符明澈。
大哥掌管暗器和那支让闻风丧胆的影子暗卫,二哥则多年来一直研究毒药。
兄弟二人各司其职,符家堡在他们的手中也蒸蒸日上,风头更盛从前。
符老爷自知事已高,便退了下去,如今符家堡掌门人是大哥符岐寒。
符乐匆匆走出门,正好母亲蓝洛珠也走了出来,看见母亲,符乐连忙跑过去。
蓝洛珠将她搂进怀里。
深更半夜护卫突然造访必定是发生什么要紧之事,蓝洛珠看了一眼丈夫,又看向面前的护卫。
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半边面容被乌金玄铁面具覆住,只露出下颌锋利冷硬的线条,薄唇紧抿,唇色偏淡,永远不见丝毫弧度,从无喜怒。
影子暗卫之首,是整片黑暗里最刺骨的那一缕寒。
影一。
能让他亲自前来,必定事情不小。
她压下心中不正常的跳动,出声询问:
“发生何事?”
影一面无表情,或者说暗卫都是面无表情:
“少主回来了。”
他们口中的少主是堡主符岐寒的长子,符玄墨。
大哥符岐寒接手府家堡之后,便将那支影子暗卫给了符离墨。
只不过短短五六年的时间,暗卫队在符玄墨的手里很快扩张,迄今为止,势力远远比之前更加庞大。
半年前符离玄墨似有任务便出了门,没想到今天回来了。
既是深更半夜前来,定是事有紧急,符明澈也不在耽搁,他回头安顿了一下妻子:“我先过去了。”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符乐软乎乎的头发:“你带着乐乐收拾一下,晚点再来。”
说罢,他便跟着护卫匆匆向毒阁走去。
符家堡坐落在南疆苍山深处,有三十六座庭阁、七十二重暗堡,大大小小的房屋不下百间。
符乐他们居住的地方叫毒阁,毒阁离影阁尚有一段距离。
符乐一直跟在母亲蓝洛珠身旁,小手紧紧拉着蓝洛的手。
穿过曲径通幽的小道来到影阁时,还没进去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之味。
对于血腥味,符乐并不陌生。虽说父母已经尽可能将她护在身后,少让她直面这些阴惨场面。
可身为符家堡的二小姐,生在这座浸满毒与杀伐的古堡之中,终究避不开这股气息。
符乐心中一紧,血腥味浓烈得直直往鼻腔里钻,是有人受伤了吗?
循着味道,她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处阁楼。
房门紧闭,门外站着一群身穿夜行衣的暗卫,时不时有侍女端着水盆进进出出,水盆里白色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染红。
不等她看完,远处一个护卫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二夫人,二爷请您进去一趟。”
他满头大汗,似乎事情很紧急,耽误不得。
蓝洛珠回头拍了拍符乐的额头,柔声道:“乐乐先在这里待一会,娘先去看看你爹。”
符乐乖巧的点了点头。
蓝洛珠跟着护卫的身影很快进了阁楼。
符乐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的庭院内。
从刚踏进阁楼的一瞬间,她便知道为什么要深更半夜的这些护卫要来找爹爹。
有人受伤了,且重伤难治,爹爹擅毒,管理毒阁,是符家堡最好的毒师,也是符家堡最好的医师。
是药三分毒,医毒本就不分家,只不过前者用来救人,后者用来害人。
只是她有点好奇,是谁受伤了?竟能让大伯伯亲自下令,还让影子暗卫之首的影一来请爹爹。
爹爹一般轻易不出手,一般是没资格让爹爹亲自医治的……
之前听说哥哥回来了,符乐心中一惊,难不成是哥哥?
哥哥符玄墨,符家堡现任少主,下一任继承人,年纪轻轻便声名远扬,武功高强,曾在武林大会上一人单挑十八名高手,无一落败,自此扬名。
符家堡最致命的武器影子暗卫到他手里短短几年便扩充数倍,成了江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符乐下意识捏紧手中的手帕,上好的金蚕丝在她手里皱成一团,也对,整个符家堡除了大伯伯和大哥哥,似乎也没人能让爹爹亲自出手。
只不过大哥哥这么厉害,谁能伤到他?
庭院内灯火通明,本该寂静的深夜此刻却亮入白昼。
护卫侍女来来往往,虽然步伐匆匆却个个井然有序,不见慌乱。
夜色浸满整个庭院,符乐独自坐在石凳上,夜风撩起她鬓边几缕发丝,方才萦绕鼻尖的血腥味还残留在嗅觉里,不过一会,她就有点坐不住了。
“阿风。”符乐轻声开口。
一道身影自黑暗中悄无声息的出现,他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一点声音。
一身夜行衣的男子不知何时站在符乐面前。
和影一一样,面上有半幅玄铁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不见喜怒,不见悲悯。
阿风,符乐的暗卫。
符家堡每个有身份的人都有自己专属的暗卫。
而阿风已经跟了符乐八年之久。
八年朝夕,他极少现身,大半时间都隐匿在阴影之中。
符乐抬头看着他:
“你可知发生了什么?是谁受伤了?大哥哥吗?”
阿风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夜色中忽然想起一道清冷却又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声音:
“符乐,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符乐捏着手帕的手一顿,她一回头,一道身影自沉沉暗影之中缓步走了出来。
玄色锦袍随夜风轻轻漾开,银暗绣纹在月色下若隐若现。清辉斜斜落下来,劈开重重黑暗,落在他半边面容上。
眉骨高挺,鼻梁峻朗,肤色是久居暗处的偏白,唇色偏淡。
一双眼深邃漆黑,瞳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寒潭。
明明生得极为俊美,眉眼间却裹挟着一层凛冽疏离,俊得带着几分迫人的压迫感。
阿风见到这人微微微微垂首行礼,身影一闪,眨眼便消失在黑暗中。
眼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符乐当即直起身,飞快从石凳上站起
符玄墨负手而立,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
少女一身鹅黄交领罗裙,料子轻薄柔软,是堡内特制的柔纱,看着素雅,实则夹层织有细密的软铁丝,能抵挡寻常暗器割划。
一张鹅蛋脸软软润润,肌肤是冷调的莹白,月光照上去,泛着细腻的柔光。
半年没见,她好像长高了一点。
符乐转头便看见了符玄墨的身影,他旁边还跟着一个人,面上带着半边玄铁面具,是方才来请人的影子暗卫之首,影一。
符乐对上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鼻尖还残留着方才浓郁的血腥之味,下意识道:
“大哥哥?你没受伤?”
听见她这么一说,符玄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上前一步,逼近符乐,两人距离很近,近到符乐能味道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符玄墨伸手捏住对方脸上软软的肉:
“能伤到我的人,要不已经死了,要不还没出生。”
他明明没怎么用力,符乐却感觉有点疼。
符玄墨本是随手一捏,只是手上那滑嫩的触感让他打算离开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秒。
符乐微微皱眉:“疼。”
少女略带吃痛的声音飘在他耳边,符玄墨这次才放开手。
他再次皱眉打量着他这个妹妹,身为符家堡的二小姐,文不成,武不就,就那三脚猫的功夫,连个暗卫都打不过。
也就会玩玩毒,不过那玩毒的手艺说不定连他好也没有。
每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动不动就喊疼,没有一点符家人的血性。
他这对叔父叔母也不知道怎么养的孩子,养成了一个废物,简直丢符家的脸。
还越吃越瘦,这半年没见,她好像又瘦了点,也不知道吃的饭都去哪了,简直浪费粮食。
偏偏就是这么一个没用的废物还是他唯一的妹妹。
没用也就罢了,偏偏她还不盼着自己好,居然还说自己受伤了?
越想脸色便越不好。
符乐看着他逐渐阴沉的脸,心底突然发了颤。
她这个哥哥哪里都好,就是性子不太好,脾气阴晴不定。
娘曾将告诉过她,哥哥虽然厉害,但却过于厉害,他是符家堡一把最锋利的兵器,却不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没有心,没有人性。
娘不止一次的叮嘱过她,没事远离你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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