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天降 这个谢云满 ...

  •   “书接上回,贼子谢霁于先帝寝宫之内拔剑直指,云帝赶到时先帝早已殒命,只留下一旁提着剑的谢霁,云帝挥剑……”

      寝宫之内。周遭格外寂静,烛光摇曳,昏暗的灯光压得人喘不过来气,明黄色的床幔随着微风悠悠飘拂,浓郁的龙涎香勾得人昏昏欲睡。

      睡眠不深的承河帝心中忽然飘出一抹不安,费劲地用手指勾住床头的细线,勾动手指,清脆的铃声响彻安静的寝宫。

      本该立即出现的宫女太监一个也没出现,心中不安愈发强烈,晃动铃铛的动作加剧,周遭透露出不正常的寂静。

      久病在床的承河帝费力爬起来,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床沿,使劲咳嗽清出嗓里混杂鲜痰红血液的浓,徐徐开口:“成业、成业。”

      一连喊了两声,日日守在寝殿门口的赵成业依旧不见动静,心中不安愈发浓烈,透过层层叠叠的床幔,似乎有一道黑影悄然而至。

      下一秒。

      “哐!”

      手持长剑的谢霁满脸鲜血,扯动嘴角牵出一抹怪异的笑容,身前的门被他一脚踹开。严肃庄重的楠木门在他强硬的动作下显得脆弱不堪,屋外的狂风猛然灌进寝宫之内,被大力踹开的门摇摇欲坠。

      往日戒备森严的寝宫,今日只剩下谢承河、谢霁。谢霁立于门前,胸口微微起伏,身上的盔甲挨了刀,留下印记。他一步一步走的极为缓慢,沉闷的响声在寝宫内蔓延,落下的每一步却令龙榻之上的谢承河愈发不安,内心强烈的感觉告诉他,死期将近。

      “父皇,这皇位早晚都是我的,早些给我又何妨?”

      谢霁立于塌前手提长剑,剑尖直指龙榻上半死不活的承河帝,鲜血汇集尖端,一滴一滴沉默地滴下。

      来人刚说出口的瞬间,谢承河即刻知晓面前用剑指着他的人是他宠爱已久的谢霁,心下稍安。

      残容枯槁的手掀开床幔,露出那张皮肤皱在一块的脸,扯动嘴角,似想勾起笑容,对着这个宠爱多年、付诸百般心血的孩子,即便眼睁睁见着他谋反,到了嘴边的重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耗费一番心力,仍扯不出笑容,他倚靠床柱,似乎只剩下一口气,吐出口的声音分外微弱:

      “是啊,你是太子这皇位迟早是你的,可你怎么会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啊?”

      承河帝病弱已久,长期缠绵病榻,声音有气无力,不时伴着咳嗽,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望着不远处的谢霁。

      “百姓疾苦,天下民不聊生,这皇位当然要换一个人坐了。”

      谢霁一步一步走上前,直至到了谢承河面前才停下脚步,暗红的剑尖直抵谢承河眉心。

      “逆子,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坐上这个位置,你杀了我天下人的嘴也不会放过你。”

      激动之下承河帝咳出鲜血,手中明黄的帕子怎么也捂不住,丢了沾满鲜血的帕子,他用手捂住嘴,鲜血很快沾染满手。

      “来人啊!来人!把平昭王这个贼子抓住。”承河帝奋力从床上爬起来,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皇宫护卫身上,最终却死于谢霁剑下。

      “住手!”

      谢云大喝一声,摇摇欲坠的门又危险了一分,身后是密密麻麻跟着他的亲卫。众人皆看向上半身垂在床沿的谢承河时,他第一时间看向这个相伴多年的弟弟,随即转移视线瞥见承河帝腹部鲜血直流,已然咽气。

      再度转移视线,染血的剑被丢在一边,而谢霁正坐在椅子上,用酒壶往琉璃杯倒着酒,酒壶是他送的,亲手雕刻了谢霁的字、生辰,没想到谢霁今天竟带在身上。

      两人目光交错之际,他看见谢霁眼中一瞬即逝的笑意。两人相识多年,他十分清楚谢霁究竟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谢云拔出身旁亲卫的长剑,大步流星上前直逼谢霁咽喉。

      眼神再次相望,谢霁嘴角流露笑意,这抹笑落在谢云眼中分外刺眼,剑尖又进一分,刺破谢霁如玉的肌肤,红色的血液急忙渗出。

      谢霁不曾反抗,手握酒杯的手悬在身前,扯动手指推开喉咙前的长剑,仰头饮一杯酒,喉头滚动,咽下,起身后双手交叠放置额前,下跪请罪,一言不发。

      谢云扫一眼身后众人,挥挥手屏退众人后,关上房门扶起跪在地上的谢霁,语气假惺惺:

      “三弟,你这又是何必呢?父皇身体日渐衰微,不日这皇位就是你的了,你何必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话里话外都透出惋惜,一双黝黑如深潭的眸子里却看不出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权势人之所向,更何况天下百姓苦不堪言。”

      谢霁不卑不亢,再次叩首,抬头时嘴角仍勾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寝宫内发生何事除了两位当事人,无人知晓。

      次日,安川王暂理朝政,下旨赐死谢霁。诏曰:平昭王谢霁弑父杀弟,残忍至极,危及社稷,今贬为奴籍,流放岭南。特此昭告天下。

      “要说起这平昭王,在这事之前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因为他的出生,大彧下了三年的大雪停了,更是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应该听说过,可不想如今却做了此事……”

      多年前一个春天,即便日日清扫,地上的积雪已经盖过脚背。寂静的夜里,来来往往的宫人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稍有不慎惹恼了脾气不定的当今皇帝。

      倏地,一声婴儿明亮的哭声格外突兀。

      “生了!生了!贵妃娘娘生了,是位皇子!”

      稳婆动作急切步伐稳健,颤着音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站在承河帝跟前,一言一行间透露出害怕。

      谢承河脸上笑意夸张,接过孩子,用手指碰了碰他皱巴巴的脸颊,孩子也不哭闹,看着谢承河就笑。逗了一番怀里的孩子,他似才想起刚经历九死一生的女人,不甚在意问道:“贵妃怎么样了?”

      “回陛下,贵妃娘娘太累这会儿晕过去了。”

      闻言谢承河把孩子放回稳婆手里,急匆匆带着小太监来到早已准备好的轿辇去了国师府。

      国师府内,一用黑布遮挡面孔的黑衣人正在与国师悄声交谈,“我家小姐说谢过国师,今日恩情日后必偿。”

      “国师,快出来,朕来了,三皇子出生了,你算得怎么样了?可得给朕好好算算。”谢承河的声音惊扰了书房里的两人,黑衣人匆忙告退后藏身于房梁之上。

      “见过陛下,臣通过星盘测算得知三皇子乃是天降祥瑞,不日大雪就将停止,实乃大彧之星。”

      国师不急不缓出了书房,来到谢承河面前拱手行礼,姿态带有高高在上的傲气,面上神色分外认真。

      脾气阴晴不定的谢承河这些年杀了不少臣子,他作为谢承河跟前最得宠的臣子,多年地位不变,都是靠他脑子里那些奇方异术,对于追求长生的谢承河来说自然是趋之如鹜。

      谢承河闻言哈哈大笑,搂着国师的肩膀连说三个“好”。很快降低音量,附在国师耳边小声说:“太子就定三皇子,国师觉得如何?”

      “自当全凭陛下定夺。”

      第二日,谢承河就下了封太子的圣旨,而贵妃也得到了丰富的赏赐。

      皇宫,一处偏僻的宫殿里,一个孩童痛苦挣扎的声音在回荡。

      他置身在一个浴桶里,各种各样的草药、毒虫漂浮水面,毒虫在他身体上咬下一个又一个的红褐色印记,手腕上是被刀割后密密麻麻的伤痕。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在一旁的躺椅上坐着,即便冬日,手中的蒲扇一晃一晃,对他的挣扎声充耳不闻。声音太大,老太监被吵醒时嘴里骂了一句,

      “小畜生别叫了,吵得咱家耳朵疼。”

      闻言年纪尚浅的孩童顿时咬紧嘴唇,不敢再发出一丁点声音,他清楚知道再发出声音,自己会迎来一顿毒打,而他的身体很难再经历一顿毒打。

      摇椅上的老太监似乎想起了什么,站起身走到浴桶旁,指尖轻轻叩响浴桶边缘,嗓音尖锐说道:“明日国师要派人来取你的血,今夜你早些睡。”

      说完便出门去了院子里。屋内的孩童抬眸看了眼老太监远去的背影,松开被他咬出印记的唇瓣,垂在浴桶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拳头,不多时无力地松开。

      离这儿不远处。

      “雪停了!雪停了!你们快看啊!”

      一个宫女起夜时看到雪没有再下了,兴奋地喊着房间的其他人。其他人听到她的声音,都争先恐后地跑出来,齐齐抬头仰望不再下雪的天空,每个人的喜悦都溢于言表。

      这场大雪终于要停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