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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辞退 只是想拿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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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期结束的前一天付无忧收到了辞退信。
付无忧正常来到公司上班,拿起水杯要去接水,主管推开了办公室门朝着付无忧说,“来一下办公室。”
水杯拿进手还没一分钟,付无忧明白谈话关乎他的实习期。
办公室空调轻响,主管直接进入主题,“我想我们公司不适合你。”
一句话便把付无忧打发了,他垂着头嗯了一声,被辞退反倒是松了口气。
他草草收拾了东西,转身离开。
第一份工作失败。
走到街道尽头,付无忧停下脚步,他正抱着一个比他人都要大的箱子,风吹过来他像是要被吹倒,身上的衬衫随着风往一侧吹去。
箱子最上方的手机屏幕亮了,他垂眸去看,仅一眼便没有再看。
辅导员在群里发送取毕业证的信息,艾特到了他。
付无忧是学美术的,毕业后在母亲的要求下进了一家公司当文员。
文员的工资不高,工作一年的付无忧现身上仅有一百五十块,剩下的全部要求给了家里。
从这里打车到学校五十块,公交只要十二。
毕业证他必须去拿。
付无忧扭头看向了垃圾桶,抱着箱子走了过去。他弯下腰,将箱子放到了地上。
累赘不需要带着,他转身走出了几步。
身旁的行人与他错过,步子逐渐慢了下来,他还是折步回走,抱起了箱子。
工作这么久连个车都打不起吗,他质问自己。
重新回到路边后,像是为割绝想法他抬手拦了车毫不犹豫的钻进去。
“去哪里?”司机手划着手机屏幕。
“A美院北门,”付无忧的手还在发抖,想不明白的,为什么会连一份工作都留不下。
辅导员办公室里,刚到办公室的付无忧先是被辅导员拉着聊了好一会,他有问有答。
“最近怎么样啊?”
“还好。”
辅导员想起了什么,拉开抽屉取出了一张纸质门票和毕业证递给付无忧,“上回有位大画家过来学校开讲座,留了张票。我不爱看,想着你喜欢,刚好你来了,去看看。”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递出去的票,“我一个人去没什么意思,再者你可以拥有一个非常好的学习机会,我记着当初你上学的时候不最喜欢去看展了吗。”
“这不好,”付无忧将票推了回去连同毕业证也没收。
他无法否绝辅导员的话,可喜欢是可以被冲淡的。
“这有什么不好的,我留着也没用。”辅导员将票塞进毕业证里,随手拍拍。
“记得拿走,正好你来了,帮我收拾一下办公室吧?太乱了,新生问我这是不是储物室,真是给我气笑了。”
付无忧没有应答,他卷起袖子,“好。”
带来的箱子被放到了角落,收拾了好一会,辅导员还在说话,“无忧啊,一年多没见你了,怎么感觉你成熟了不少啊。”
付无忧笑着,整理好桌面上的文件,他没说话,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应。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楼下人影驻足,辅导员余光捕找到,撑着窗台往外招手,她的动作太急袖口蹭到窗台上的灰,声调里带着些激动。
“游衍迟!是你吗?!”
窗外对着的是湖,靠墙绿化带里种了一颗树,树与湖中间是一条小道。
名为游衍迟的男生抬头看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举起手挥了挥,“陈老师!”
他的视线转动,随后举起相机对着窗户按下了快门。
付无忧手上还拿着文件,他的动作滞住,望向楼下的目光变得清澈透亮。
游衍迟的笑很有感染力,深秋穿了一件黑色外套,头发偏长,戴了一顶针织冷帽,“我可以上来吗?”
“可以啊,还记得路吧?”
两人闲聊声传进耳,付无忧垂下了头,他不想应付任何人了。于是连招呼都没打,现在却面临着要和一位陌生人面对面说话交流。
他有些苦恼,也许自己应该拒绝陈老师,直接回家去。
要不是被辞退了,无处可去。
“叩叩叩,”敲门声过后,游衍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好久不见啊,陈老师,您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
陈老师走向前与游衍迟握手,脸上的笑怎么也下不去,她摆摆手,“说啥呢,都老了,来给你介绍一下。”
见话题引向自己,付无忧只好转身靠去,脚下的步子沉重极了,仅是两步付无忧宛如走了半个世纪,他来到陈老师身旁。
“小付,付无忧,是我上一届的学生,”陈老师接着同付无忧说,“游衍迟,是…”
“我和付同学怕不是差了好几届,我现在都二十六了。”游衍迟站在门框下,与木质褐色的门形成了对比,一身冷调的衣服到了他身上却转变了色调。
他笑着,像是暖阳。
四届,两人差了四岁,付无忧脸上挤出笑,“学长好。”
陈老师哎呀了一声,“把自己讲得这么老,今天回来干什么?”她打量起了游衍迟嗯了声。
游衍迟肩膀上正挂着一个黑色的相机。
“采风。”游衍迟开口,他看着乱糟糟的办公室谨慎的开口,“陈老师这是在收拾办公室?”
陈老师随着他的话转身去看好不容易整理出一角的办公桌面,“对啊,不收拾都不知道还有好几本毕业证没有人来领的。”
陈老师说着想起了什么,朝着空气拍了下,哎了声,“我刚才好像又把无忧的毕业证给收起来了。”
她连忙走过去,在抽屉里翻着,随手拿出了一本翻开看,里面夹着的展会门票掉落,陈老师确认了是付无忧的,放到桌面上。
付无忧满脸不在意,“没关系,我记着的。”
毕竟自己来得目的就是为了毕业证,五十块,付无忧不会空手而归。
“就怕你忘了空跑一场,”陈老师看了看桌面合手拍了下,忘了待客之道,“我先去给你们接杯水。”
“不用的陈老师,我就呆一会,”游衍迟试图去阻拦陈老师,手都要伸出半截,被陈老师一个眼神杀回,他改了口,“好的陈老师。”
想要钻进地里的付无忧找不到可以躲的角落,刚要迈步往前走,接着去收拾桌面——
身后的靠过来一道影子,死死黏在付无忧身上。
“要小心的,”游衍迟倾着身子靠到付无忧耳侧,“陈老师总是会忘记,你自己收起来会好些。”
付无忧侧头去看,嘴上应着脚步却是默不作声的退了,“谢谢学长提醒。”
“你毕业了吧?别叫我学长了,叫衍迟就行,对吧无忧。”
“……”付无忧还是不想与人交流,更何况还是平等的交流。
凉风吹进办公室,将书页翻过来,哗哗哗声提醒着他应该回应,到最后他却还是嗯了声,“好的,衍迟学长。”
游衍迟被逗笑了,抱臂靠在墙上,细细将付无忧打量了一番。
付无忧额前的头发有些长了盖在眼睛上,眼睛不大,睫毛却很长,鼻梁上有一颗痣,唇瓣有些发干。
莫名的想要靠近,甚至抱一下,游衍迟眼底的笑意深了,连眼睛都弯了起来,“无忧啊,你怎么这么呆啊?”
呜呜作响的风声轻了,付无忧看向游衍迟的眼神淡了些。
游衍迟很奇怪,不像是会处处刁难的人,肉眼看到的也是好相处,却少了让付无忧靠近的理由。
耳尖传来温热,付无忧迈步走回刚才一直在收拾的桌面,不再将视线投给游衍迟一丝。
他不说话了,游衍迟耐着性子往前,身后脚步声传来,陈老师回来了。
她端着两杯水,抬眸见游衍迟看过来立即递上一杯,“有些烫小心点,”她往前走,“无忧,来,你的。”
刚转移注意力的付无忧转身去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先出去了,他接过杯子,微微弓身,“谢谢陈老师。”
他下意识喝了一口,热量上传,烫到了舌尖,他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吐出了些舌尖。
陈老师刚想提醒,见状毫不留情地嘲笑了他,又要出办公室,“我去休息室找两块冰块,小心点。”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付无忧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到底也只是摆摆手,“别在烫着了!”
冒着白雾的水无疑是滚烫的,看着陈老师离开,视线缓缓转向一侧的游衍迟。
他竟有些尴尬,眸子转了又转,找不到一个落点。
游衍迟走向前,将手中的杯子放到办公桌空处,他的语气中含了几分担忧,“还好吗?”
付无忧还是想退,单独和游衍迟待在一起太怪了,好似面前的不是人,是一头巨大的野兽,要把他吃掉。
“我,我,我能有什么事。”
付无忧结巴的说着,他面朝着窗户,随手放下杯子,收着靠墙柜子上的书本。
像极了故意躲藏的仓鼠。
“付无忧,”他叫了他一声,又不说话了。
付无忧觉得奇怪,半回身去看。
游衍迟举着相机对着他,微微曲着身,在寻找一个属于他眼里的完美取景框。
付无忧心底一惊,伸手要去挡,“你干嘛?!”他的情绪变化大,几乎是一瞬间就恼了。
游衍迟连着按了好几下快门,面对伸来的手后退了半步,拍下了最后一张。
他单手插着腰,擒着笑,握在手里的相机成了某个无价珍宝。
“想给你看看现在自己的委屈样,”游衍迟递出了相机,握着的手轻轻摇晃,“看一看?”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就像孤寒中久待的人回到了暄阳下,莫名的付无忧心底漫着酸,喉咙里跳动着,他不敢开口,害怕眼泪掉下来。
“不要吗?”
想看的,想看看别人镜头里的他,可是喉咙里太过难受,他无言颔首接过了相机。
他不懂那些按键,打量了一番,只好抬眸去看游衍迟。
游衍迟看懂了他眼里的窘迫,迈步拉近距离,手扫过了桌面的杯子,杯子随之倒地,他低头,快速抽纸去吸水。
桌面上的文件不多,毕业证在水杯旁,原本不在意的付无忧心中一惊,抱着相机弯下腰去抽纸。
水将毕业证打湿,付无忧拿起来打开去吸水,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里面的门票,用纸巾按压。
拿走桌面上其他的物品,游衍迟朝付无忧手下看去。
毕业证敞开放到一边,照片上的付无忧青涩极了,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视线上移,面前的付无忧像是要哭了。
睫毛眨了又眨,半天一点声音都没有,一只手甚至还抱着他的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