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灵》沄止

34、罪恶 罪恶

　　赵无为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向后退去：

　　“你！你是谁！”他哆嗦着吼道，牙齿在嘴里不停地打着寒战。

　　她确实像极了赵灵儿，可瞳孔却是黑漆漆的，模样看上去也比赵灵儿要更好一些。

　　“我是樱灵，你的女儿啊爹。”樱灵一边说一边走到赵无为的身前，将樱桃递到了他的嘴边。

　　赵无为本能地向后躲去，可是身体因为惊吓而动弹不得，一股暖流也止不住从下身流淌出来打湿了他身下的土地，带来一股骚臭的味道。

　　“爹，我娘好吃吗？”

　　“…”赵无为吓得张大了嘴巴想要喊，可是他一个字也喊不出来，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身体也止不住地颤抖着。

　　很快一颗樱桃放入了他的口中。

　　“爹，我好吃吗？”她又说。

　　他大张着嘴，嘴巴僵硬无法动弹，瞪圆了的眼睛紧盯着樱灵的眼睛，那颗樱桃好似在口中活了，顺着他的口腔一点点向下滚落，赵无为开始觉得一阵窒息，可那樱桃仍旧不住地往他喉咙里钻着，使他止不住地干呕却又呕不出来，他的喉咙也因此鼓起一个巨大的包，那包缓缓向下最后沉入他的肺腑。

　　空气又重新注入到他的鼻腔，胸口却被樱桃撑得生疼，好像一块石头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的。可生的欲望又迫使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终于那樱桃落进胃里了，他缓口气，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仿佛自己刚死过一回。可不等他喘息腹中又是一阵绞痛痛得他顿时倒在地上，身子也跟着一阵阵抽搐。

　　那颗樱桃好似长了手，在他的肚子里抓着他的肠子又将那些肠子打了一个又一个的结，又或者它长了嘴，抓着他的肺腑不住地啃咬着，赵无为痛苦地躺在地上几乎要无法喘息，忽地他觉得喉咙一紧一下呕出一口血来。

　　“爹，我好吃吗？”樱灵苍白的脸一点点靠近赵无为。

　　赵无为目光躲闪着，猛然间看到了白日里被赵梅留下的那把菜刀，他挺着疼，鼓足了劲将手伸向那把菜刀。

　　“爹，我好吃吗？”

　　赵无为咬着牙一把抓住那把菜刀挥起刀猛地向着樱灵砍去，鲜血顿时从她柔嫩的肩膀处喷涌而出，那小小的孩子也顿时倒在地上，身下是一片黑红色的血泊散发着浓烈的樱桃香气。

　　他已经顾不上疼痛，挣扎着直起身一刀接一刀地劈砍下去，直到将那小小的人儿剁成了肉块儿，浓烈的樱桃香气扑鼻而来，他忽地觉得自己饿了，食欲翻江倒海般袭来，他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如猪一样啃食着地上的肉块。

　　很快他便觉得浑身燥热难耐，与食欲一同而来的是无尽的肉，欲，可眼下村子里的人都在树上挂着，他躺在地上忽然无比思念赵梅，那时赵梅也是这样躺在血泊中，那样诱人又那样香甜。

　　他扣着地上的泥土，难受地在地上不停扭曲着，不知怎的赵梅的脸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忍不住一口亲上去，还是那熟悉的触觉，他轻柔地抚摸着她，就像那一日一样。

　　“爹，娘好吃吗？”樱灵的声音忽地从耳边传来。

　　赵无为吓得一激灵马上清醒过来，他睁开眼正看到赵梅残缺的脸正躺在他的眼前，他吓得立时坐起身身体不住地向后躲去，他惊恐地四下张望着，发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来到了后山躺在了赵梅的尸体旁边，而她那已经发青了的尸体上还残留着泥土，他的身上也尽是泥土。

　　“爹。”樱灵走过来，瞪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他。

　　他吓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为什么？他明明杀了她的！甚至，甚至还吃了她。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忍不住呕起来，血与肉不住地从嘴里吐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从嘴里涌出，赵无为瞪着樱灵，那鬼一样的孩子正一步步向着他走来。

　　“爹，我娘好吃吗？”她说。

　　赵无为吓得来不及穿衣服翻身而起连滚带爬地向着家中跑去，村子如今死一样的寂静，甚至连只狗都没有了，他跑回樱桃树下捡起铁锹对准了那块土地挖了下去，直到将那小小的尸骨挖出来。

　　不过一把骨头而已！赵无为瞪着那一堆骨头狠狠地用力将那肋骨一股脑掰下来了三根，不等樱灵走过来便将那骨头放进口中拼命咀嚼着。

　　带着血泥的骨头在他的口中嘎嘣嘎嘣响着，连同着他的血肉被他一股脑咽进肚子里，那肚子很快又胀起来，最后如气吹的一样从下面撑破个口子，白花花的肠子从里边涌出来，带着他已经腐烂了的五脏六腑一股脑地倾泻到地上，而他的嘴还在不停地咀嚼着，嘎嘣嘎嘣。

　　太阳将天边扯开一条缝隙，赵无为又一次从樱桃树下醒来，他睁开眼满眼都是硕大饱满的樱桃挂了满树，坑洞不见了，树上那些尸体也都不见了。

　　“爹，我去送樱桃了。”小小的樱灵挎着一筐樱桃对赵无为说道。

　　赵无为吓得一怔，坐在地上久久不敢动弹，就那么看着她走出院落，他光着身子，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肚子上的口子也已经不见了，嘴里尚残存着泥土的腥气。他站起身小心翼翼地跟在樱灵身后，看见她一家一户地敲响了别人家的院门，看着那些人接过她手中的樱桃。

　　村子好像还是那个村子，可又好像不是了。

　　“我们这是在哪儿？”赵无为终于第一次心平气和地问樱灵道。

　　“幽冥。”樱灵回答道。

　　原来他们都死了。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去到黄泉？”赵无为又问道。

　　“因为我们都有罪。”樱灵平淡地说，她仰着头看了赵无为一眼：“就让我们永生永世都困在这里吧！爹，我好吃吗？”她说完诡异地笑了一下。

　　赵无为吓得坐在地上，从此疯了。

　　“樱灵！樱灵！快醒醒！我快撑不住了！”无桓的声音传进樱灵的耳朵里。

　　樱灵睁开眼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沉很沉的梦，她醒过来只感觉眼角有些痒痒的，胳膊也被扯得生疼，她抬起头发觉自己竟是悬空着的，而下面则满是黑红色的血如湖水一般淹没了这间神庙。

　　“樱灵！”无桓抓着樱灵的胳膊咬着牙又喊了一声。

　　樱灵回过神来，抬起另一条胳膊抓住无桓的手臂，用力在空中一蹬便整个人腾空而起，抓着神像的耳朵落在这巨大的肩膀上，很快她又扭回身将无桓也拉了上来。

　　“怎么会这样？”樱灵不解道，她四下看看，见黄七七抱着赵云儿也躲在神像另一侧的肩膀上。

　　“你用剑把神像的肚子砍出了个豁口，先是出了一团黑气，很快就有血从里边不停地溢出来，而你也昏过去了，我抓住你可是你不停向下沉着，那血也越流越多，你也越来越沉，你的胳膊疼吗？”无桓站在她身旁解释道，又心疼地看向她的手臂。

　　樱灵下意识地抹了把眼睛，这才发觉自己竟流出血泪来，满屋子都是腥臭的味道，到处都是黑乎乎的血，她低下头，自己刚刚砍伤神像的地方已经被黑红的血覆盖住了，想必很快他们这里就要被血淹没了。

　　这神庙虽然已经破旧不堪，可周围却好似有结界，这血并不会顺着门缝溢出，只会留在这神庙中。

　　樱灵垂下手在空中轻轻一抓，那把骨刀立时飞出血泊落进她的手中，她挥剑向着墙壁砍去，可无论她怎么砍这墙壁都是纹丝不动的。

　　“别费劲了，我试着从窗户那里跳出去，可不管我怎么用力都没法从这里出去，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黄七七站在神像另一侧说道。

　　赵云儿也往她这边看来，她抻着脖子叫道：“樱灵，你看，这神像嘴好像是空的！”

　　樱灵抓着神像的耳朵向着嘴巴处看去，确实是空的，她看了一眼赵云儿。

　　“这里看上去很薄，如果你砍它的嘴你看能不能将他砍坏，神像坏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去了？”赵云儿大声说道。

　　不知怎的樱灵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

　　血越来越多，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她只好举起剑对着那神像的嘴巴砍去，剑整个地刺了进去，其余的人都自觉地趴在肩膀上躲着，她又一用力，可力气不够，剑卡在它的嘴里，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道从里边传来。

　　“黄七七，帮我！”樱灵大喊一声。

　　黄七七立时站起身踩着神像的脖颈一把抓住樱灵手上的剑柄，他们俩一齐用力将剑扭转过来。

　　神像的脖子立时被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腥臭的味道越发浓郁，樱灵举起剑对着那豁口又砍了几下。

　　无数瘀血从这破口处涌出，黏糊糊的像是肉泥，那肉泥不停地流淌着又蔓延到神像的身上，他们几个几乎要没有地方可站，樱灵又用力一砍直将那神像的半个头整个地劈砍下来，那黑黢黢的脑袋哐当一声便从脖颈处滚落下去。

　　血泥还是不住地从里边流淌出来，连带着一根根人类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