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灵》沄止

33、肉 肉

　　“我们不如找个大仙儿去神庙做法吧？”有人提议道。

　　村长不在了，如今村子里靠赵安来处理大小事，他虽年轻，不过跟在他父亲身边久了也学了些他父亲的做派。

　　“如何做法？这村里的事若是让外头人知道了，我们这些人该怎么办？”赵安反问大伙道。

　　大家听了又沉默下来，可谁都不想死。

　　“左右都是死，被人杀了总比被鬼杀了好！”又有人丧气道。

　　大家伙听了又都耷拉下脑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谁都不想死，大家都想活。赵安坐在他父亲曾坐过的位置上看着这一村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

　　“我们得想个办法让这鬼没法追杀我们！”他说。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又解释道：

　　“我曾在一本古书中看过一个故事，一女人被人所害，死后化成厉鬼报复，那人为保性命找到女鬼之子将其食之，那女鬼闻到那人身上有其子味道便以为是其子，遂放弃追杀那人。”

　　他说完眼睛看着众人，大家都沉默着，他又接着说道：

　　“想想我们之前也一直都有圣女，为何之前没有遭到女鬼报复呢？因为我们都吃了肉。”

　　众人听了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又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很快便有人高声道：“可赵云儿又没有孩子，怎么杀其子？”

　　赵安看着众人脸上挂出一抹邪笑：“她有妹妹。”

　　众人都看向赵无为，赵无为也瞪大了眼睛看着赵安，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最后又落到了他的头上。

　　“她的尸骨如今早已腐坏，与她最亲近的便是她的妹妹，况且他们家的樱桃树到现在还结果子呢。”赵安继续说道。

　　他这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赵云儿虽死，但留下她的妹妹与她血脉最近，再一个樱桃树还在他们家，说明下一个圣女也得是他们家，也就是她妹妹。

　　既然逃不过要做圣女的命运，那早一些晚一些没有太大的区别，不过孩子大小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很快齐刷刷地都看向赵无为，屋子里死一般的沉静，许久赵无为终于开口道：“好，我同意。”

　　赵无为回家时赵灵儿正坐在樱桃树下玩耍，看到他时笑嘻嘻地跑过来嘴里不停地喊着：“爹～爹～”

　　赵无为抬头看了一眼樱桃树，又看看这个长得瓷娃娃一般的女儿不禁叹口气，如果不做圣女的话她这样的模样嫁给村里人不知道要换多少的彩礼，只怕够他一辈子吃喝的了。

　　“你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夫人赵梅走过来问他。

　　赵梅是赵无为姑姑家的孩子，生得不算漂亮，不过皮肤白皙细腻，即便生了两个孩子皮肤也如婴儿一般软嫩。

　　“村里选了我们灵儿做圣女。”赵无为说，眼睛仍旧盯着赵灵儿看着。

　　赵梅顿不快起来：“你们说选云儿就选云儿，害死了云儿不够现在又来害我的灵儿！我的灵儿才三岁！你们这些人简直就是畜牲！”

　　赵无为见赵梅激动只好搬过她的肩膀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哄着：“村里也是没有办法，这樱桃树长在咱家，自先祖建村时便定下规矩樱桃树长在谁家，圣女便由谁家来出。”

　　“自从这树长在咱家家里就没有消停过，这些年我生下多少女儿，有几个活下来的？终于活下来一个还要被你们这么糟蹋！”赵梅越说越气。

　　“按理说选了圣女这树便也就死了，可不知为何我们家这棵还结着樱桃，树只要不死，我们就只能认了。”赵无为继续安慰道。

　　“那我毁了这樱桃树！让你们再来惦记我家女儿！”赵梅说着情绪越发激动，她一把甩开赵无为冲进屋子里取出一把菜刀，跑到树下对着树根猛地砍去！

　　赵无为自己不敢砍这树便借赵梅的手去砍，毕竟灵儿嫁人比做圣女更对他有利一些。

　　手起刀落间赵梅身子忽地向后一躺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把刀正砍在树根处将树根砍出一手掌大的口子，鲜血顿时从那口子中流淌出来，树竟然流血了？一股浓烈的樱桃香气也从这缺口处散发开来，而赵梅的脖颈正好有一处与大树同样的伤口正不住地往外喷涌着鲜血，那把刀也掉在血泊里。

　　“赵梅！娘子！”赵无为大叫一声，可是赵梅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了。

　　血的腥味与樱桃甜腻腻的味道混杂在一块，赵无为忽然觉得赵梅此刻十分诱人。

　　“小妹～”他低声喃喃，轻吻着她的脖颈，那血香甜香甜的，他贪婪地吸吮着，感受着她最后的温度，沾满了血的衣服也被扔在一旁，最后他累得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滴落在她婴儿般的皮肤上，直到她在他的怀里整个地冷下来。

　　他又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脖颈，肉尚且鲜嫩可口，他一口接一口地咬下，直到他肚子胀的溜圆，她残缺不全地躺在满是血污的泥地上。赵无为背靠着大树正一个接一个地打着饱嗝，赵灵儿呆呆地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她没有哭，而是走到母亲身边蹲下来一把一把地揪着她母亲残缺的身体。

　　“爹，娘好吃吗？”她说，瞪着黑漆漆的眼睛看向赵无为。

　　赵无为眼里忽地闪过一丝凶狠，他站起身一把将那小小的孩子夹在了腋窝下向着赵安家走去，目光也越发的冷了。

　　等夜色降临的时候赵灵儿也躺在了神庙的贡桌上，她瞪着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的父亲，泪水早已经干涸了，她的双手双脚上都被用刀钉在桌子上面，下面村里人正在叩拜树神，直到三炷香燃尽，月光洒在众人身上的时候，赵无为方才拿起刀在赵灵儿的胸口处剜下一块肉来。

　　“第一肉祭父母！报生养之恩！从此生养情谊断，变人变鬼莫回头。”赵无为高声说，高举着那一块血淋淋的肉向着众人展示一下后便将那肉放在嘴里咀嚼着，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

　　赵灵儿躺在贡桌上疼得哭闹起来，可她一动四肢上的刀口便跟着疼，她只有不停地嚎叫着，泪水早已干涸了，眼睛也跟着刀扎一样火辣辣地疼着。

　　又一刀下去，一块血淋淋的肉供奉在了贡桌上的一只金黄色的盘子里，血还在流淌着。

　　“爹，我疼～”赵灵儿哭喊着，目光哀求地看向她的父亲。

　　“第二肉祭树神，报庇佑之恩，今生恩怨已还清，黄泉路上莫挡行。”赵无为又高喊道。

　　“爹，我疼。”赵灵儿仍旧哭求着。

　　可这声音好似一滴水落在大海里，没有人在意她的话，大家都拿着盘子虔诚地等在那里，全村上下上百口的人此刻都在这里，男人在前女人和孩子在后。

　　“开荤！”随着赵无为的喊声，一片又一片的肉被割下来放在众人的盘子当中，因着孩子小所以每个人只可以得到一小块的肉，血顺着贡桌不断地向下流淌着，直到那小小的身躯被剥生了血淋淋的骨架。

　　她瞪着血红色的眼睛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父亲，全身上已是下一块肉都没有了，圆圆的眼睛珠子在光秃秃的眼眶里，连额头上的皮肤也都没有了。

　　大家都满意地坐在地上咂咂嘴，还在回忆着刚刚唇齿间的味道，三岁的确实比二十几岁的要好吃太多。

　　赵无为用一块破布将那骨架打成了一个小包带回家中，赵梅的尸体还躺在地上，他如今吃饱了倒是对这残躯没有什么兴趣了，他从那边迈过去还不忘对其踢上一脚。

　　樱桃树死了，好像一瞬间就被吸干了水分，几乎碰一下就要碎了。

　　已是午夜，大家吃饱了都回去睡觉去了，赵无为又走到樱桃树下，几片干枯的叶子落下来掉在地上，赵无为取了把铁锹挖了个坑将那小小的尸骨随意倒在里边埋了，回头又看看赵梅，打棺材还要花钱不如趁着夜色丢到后山上让野狗吃了好了，想到这他扛起尸体又向着后山走去。

　　风渐渐起了，赵无为扛着赵梅走到后山一个偏僻的地方，他有些累了，便就地挖了个坑将赵梅埋了，又铺了些树叶掩饰，从此这世上再没有赵梅这个人了。

　　“爹，我疼。”赵灵儿躺在土地里鲜血顺着眼窝不停地向下流淌着。

　　渐渐地那一块的土地都被血染得通红，在夜色里像是一面黑色的圆镜，这血又像是有了魂魄，一股脑地又向着那樱桃树流去，最后又顺着树根流淌进樱桃树里面。

　　樱桃树活了，叶子又丰满起来，硕大的樱桃挂在枝丫上如血一般晶莹剔透，满树都是樱桃的香气。

　　渐渐有人被这樱桃的香气吸引，他们在睡梦中醒来，连滚带爬地来到樱桃树下，抱着树干又爬到树顶上去，像是上了勾的鱼一样张开嘴一口咬住樱桃后一脸满足地吸吮着，最后将自己也整个地挂在树上，一个，两个，三个…

　　等赵无为从后山上回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家的樱桃树有些怪怪的，那上面结满了又黑又长的果子，于是他快步走到树下仰头看去，这才发觉这哪里是果子，分明是一个又一个的人！

　　“爹，吃樱桃！”赵灵儿站在他面前说，高举着小手，手里正撰着一颗硕大的樱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