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樱桃树 樱桃树 ...
-
无桓见状忙解释道:
“抱歉夫人,是我唐突了,我与师父来的这几日都承蒙您的照顾,而我师父终日都呆在家中不曾四下逛逛,我见这村子景色极好就说给他听,他正有心想要与我一同走走。”
赵夫人听了脸上的怨气消了半分又客气道:“出去转转倒也不急,吃些樱桃再去不迟!”
她说完又抓起两个樱桃挑衅般地递到无桓面前,无桓垂眼看那两颗硕大的樱桃又想起从树干中流出血一样的汁水,胃里顿翻江倒海一般,他抿着嘴硬生生憋住了这股反胃的感觉。
“多谢夫人!不过天色将晚,我带着师父边走边吃!”他笑着接过樱桃道。
赵夫人也不再多言便放他们走了,无桓拉着若虚的胳膊走了出去,若虚整个人仍旧是懵的,手里还拿着那一颗樱桃,出了门便要将那樱桃放在嘴里却被无桓一把抢下来。
“师父,我们走一走再吃”他说。
无桓来村子里这些时日总算摸透了些村子里的规律,这村子与大多数村子相同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过这村子里却并没有多少田地,也不怎么与外界接触,大多食物来源都是靠樱桃,这樱桃也是奇怪,樱灵几乎每日天刚亮就开始挨家挨户的送樱桃,可无论怎么送她家的树上都是满树的樱桃。
村民们日常偶尔也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基本上都是村子里自家生产出来的,无桓来这几日还未曾见过有外人到这村子里叫卖,也不曾见村里有人走出过这村子,而这些日子以来几乎所有的怪事都是关于樱桃的,师父吃了樱桃日日要与那妇人媾和,院子里的那些樱桃树也都是怪的!赵生管那树叫爷爷奶奶?而树被砍时又确实流出了血红色的汁水,所以这樱桃断断是不能吃了!可是又为什么这些村民吃了樱桃却什么事都没有呢?反而状态越来越好?他想不通,也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要带着师父离开,也要带着樱灵离开。
无桓领着师父在村子周围又逛了一圈这才发现这个村子实像一只巨大的口袋,从村口入到村内先是一段狭窄的土路,再往里便是村子,松松垮垮地住着大约一百来户人家,这些人家有些集中在一块有些分散在四周,越往后地势越高,连同着周围的树木一直延续到一座很高的山上,那高山大约就是村民口中的后山了,而樱灵带着无桓呆过的矮破就在后山的山脚处,坐在那里刚刚好可以看到村子的全貌,赵夫人家离村口不远,他们若想逃走只需要往村口逃就好了。
只这一圈若虚便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他寻到路边一棵樱桃树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抵在树干上喘息道:“太累了,让我歇一会儿!”
无桓便停下来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他们师徒惯常都是这样相处的,都是师父在说,无桓在听。
“无桓,我最近常常梦见你的师娘”他又开口说,面色少有的清醒。
他目光看向无桓脸上又挂出一丝苦涩的笑:“如果我的孩子还在,应该也就与你一般大小!”
无桓站在那里静静听着,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师娘,也从不曾听师父提起过他的孩子,无桓甚至一度以为师父未曾成过家。
“我与她成婚也就一年多,她长得一般,有些丑,家里祖辈都是务农的,我家穷,我虽读过几年书但一直也没考上功名,她不嫌弃愿意嫁给我,替我操持家里大小事,但我不喜欢她”若虚说,带着沉重的喘息声,看样子他真的是累极了。
他低垂着眼,目光空洞洞地盯着地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末了苦涩地笑了笑,自嘲般地继续道:
“这不怪她,是我自己好高骛远,守着家里的贤妻却仍不知足,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我虽是个假道士,但在道观那些年也学习了一些,我也为自己算过命,我命中曾有一子,被我自己害死了,后来我又找别人来算,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说完眼里掉出几滴眼泪,伸手抹了抹又从衣袖里摸出一颗樱桃出来,无桓想要去拦他却摇摇头。
“若虚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我这一生都是白活,空追求那些虚妄的东西结果到头来只有一场空,无桓,你可得好好活下去”他说完便将那樱桃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一会儿又露出一脸满足的神情。
无桓知道再与他说什么都是无用了,只好伸手将师父掺起,这时竟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黄鼠狼横冲直撞地一头撞在樱桃树上昏死过去,无桓本不想管它,但想起赵生啃食老鼠的模样又于心不忍起来,只好弯下腰将那黄鼠狼捡起放进自己怀中。
这里的夜似乎很长,白日总是短暂,很快天便开始擦黑,无桓叮嘱了师父很多遍让他晚上不要睡觉,师父懵懂地点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
等月亮挂起来的时候无桓便悄悄来到主屋窗下轻轻敲了敲窗,这是他与师父惯常的约定,师父偶尔会碰到那种不愿放他走的女人,便会与无桓商定好逃跑路线,夜里等着无桓敲窗为信。
无桓在窗下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屋里有什么动静,他心里有些急,再晚一点樱灵该要送到李琴家去了,他急得直在窗边跺脚,终于门吱呀一声响了。
他有些惊讶于师父出来竟未发出一丝响动,连脚步声都轻得听不见,他来不及多想拉着师父便朝着村口跑去,师父虽然身子轻盈可脚步却缓慢极了,走起来像个腿脚不便的老者,无桓没有办法只好背着师父向着村口跑去。
师父身子轻极了,消瘦得仅一层皮包着骨头,背在背上像背着一捆柴。
无桓脚步轻快可背着师父却怎么也跑不快,步履蹒跚得像个老者,走了半晌才走出一半的距离,好在赵夫人家离那村口很近,无桓废了些力气但也还是背着师父到了村口,他忙迈步出去直感觉后背忽地一轻,一回头才发现师父竟独自站在村口处没有出来。
“无桓?”师父站在村口紧张地四下张望着。
可无桓就站在师父的面前:“师父?”
“无桓?你在哪?怎么没影了?”师父急起来,竟一扭头向村后面跑去。
师父跑起来忽又轻快得像个腿脚轻便的少年,一溜烟地就跑回村子里边去了,无桓见状只好急忙跑回村子,师父身子轻盈跑得飞快,无桓废了好大力气才追上他。
“师父,你怎么往回跑?”无桓一边跑一边问道。
师父听到无桓的声音方才停下,扭头却好似看不到他:“无桓?你在哪?”
无桓诧异地站在师父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可师父仍旧四下张望着没有看到他。
“师父,你看不到我吗?”无桓诧异道,伸手看看自己,明明自己是能看到自己的。
听到无桓的声音若虚反而更慌了,他并不是盲了,而是所有东西都能看到却唯独看不到无桓。
“无桓,为师看不到你”若虚说,伸手到处摸着。
无桓一把抓住若虚的手坚定道:“师父,相信我,跟我走!”
若虚点点头小心地跟在无桓身后,无桓领着他一步一步又走到村口处,这回无桓拉紧了师父的手,师父却又一次在村口处停下,只不过这一次师父没有说话而是眼睛空洞洞地望着前方忽地笑了。
无桓正拉着他的手向前,那手却在无桓手中忽地伸长了,吓得无桓立时撒开手,那手却越伸越长,一点点向着高处延伸着,师父的身体也越长越高,渐渐地从他的全身开始散发出新的枝丫,生长出新鲜的嫩叶,师父的头与脸渐渐长出满是褶皱的树皮,脚下也生出根茎,最后完全变成了一株樱桃树,一阵风吹来,那树干上的衣服好似尘土一般被风吹散了。
那不再是师父,而是一棵完完整整的樱桃树。
无桓当即吓得坐在地上,他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般地一阵眩晕,再定睛一看时这里哪是村口,这明明是在半山腰上,而他的周围竟密密麻麻长满了与师父一般样子的樱桃树。
无桓想叫,可是他吓得发不出声来,呆坐在地上好久,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当中,或许从一开始这里就是一场梦!等他梦醒了师父还是如往常那般坐在他的身边,他们还是要向前去寻找下一个要骗的人。
“师父”无桓喃喃着,目光空洞洞地看着那棵树,如今他已经分不清哪一棵才是师父变的了,怀里忽地一阵翻滚,白日捡的那只黄鼠狼竟在此刻醒了过来,它从衣服里钻出来绕着无桓的身躯一阵风似的消失在这茂密的树林当中。
山下有一盏灯光此刻显得十分亮眼,无桓缓了一阵终于站起身有些麻木地向着村子里走去,此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樱灵,或许她可以给自己答案,也或者只是陪在她身边就好。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