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风尘万里，我仍在等旧友相逢）》清水面

9、第八章 何一瑶

　　何一瑶沿着那条土路往东走，天色越走越暗，风里的沙尘也小了些。现实的何一瑶是南方人，这一下给她弄到这种西北大漠里，她还真有点不习惯。她手里攥着刀，步子不紧不慢，耳朵却一直竖着。这路不算荒，偶尔有推着板车的老汉经过，轮子吱呀吱呀地响，也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妇人结伴往回走，见着她这身红衣都远远避开，低头快步。
　　她心里有事，没空在意。眼下最要紧的是混进城，再找“方家商队”这条线。方雅那家伙嘴上不饶人，可脑子好使，若真也穿了，还成了什么“方家大小姐”，那找到她，等于在陌生地图上点亮了主城传送点。
　　正琢磨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气势汹汹。何一瑶回头一看，沙尘里窜出三四匹高头大马，马上的汉子都穿深色短打，为首那个脸上横着道刀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专程冲她来的。
　　“何一瑶！可算逮着你了！”那人一声暴喝，马鞭凌空甩得“啪”一响。
　　“你们是什么人？”何一瑶下意识握刀，“不会是触发剧情了吧？”
　　马蹄声近到跟前，尘土呛得人想咳嗽。那刀疤脸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少装蒜！前日在西城打了我们青竹帮的人，今日还想大摇大摆进城？把刀扔了，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留你条胳膊。”
　　他身后几人也纷纷下马，呈半月形围上来，手里都抄着短棍。何一瑶背脊一紧，她手指扣在刀柄上，掌心已经出了汗，面上却笑：“留我条胳膊？我要是不给呢？”
　　话音刚落，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脚尖一蹬，整个人往后掠出小半丈，动作比想得还快。等她回过神，刀已经横在身前，寒光照亮半张脸。那刀疤脸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何一瑶心里暗道不好，索性眼一闭，牙一紧，“原身，靠你了！”手握大刀出鞘，刀像认得路，顺着她小臂一翻，带着她整个人往侧边斜劈出去，“铛”一声架住最先砸来的短棍。震得她虎口发麻，却也把那人硬生生逼退一步。
　　她睁开眼，来不及想自己怎么会的，第二个已经扑到跟前。她凭着本能侧身、格挡、抬腿踹人膝盖，动作又狠又野，和平时在宿舍里那个刷小说到凌晨的何一瑶判若两人。可对方人多，又都下死手，她挨了一下在肩上，痛得眼前一花。
　　就在这时，路旁忽然飞来一根粗麻绳，不偏不倚抽在第三个汉子脸上。一个干瘦老头不知从哪钻出来，扯着嗓子喊：“官差来了！官差来了！”远处竟真传来几声哨响。
　　刀疤脸脸色一变，啐了口：“算你走运！走！”一行人翻身上马，卷着灰跑了。何一瑶喘着气，半跪在地上，刀插进土里撑着身子。那老头凑过来，低声说：“快走，不是官差，是西边拉货的哨子。”何一瑶看了老人一眼，抱拳鞠躬，“多谢。”
　　那老头摆摆手：“谢个甚。你这女娃胆子也忒大，青竹帮的人也敢惹。这条路他们常来，今日让你走脱，改日还得寻你。”他上下打量你一眼，“你要进城，趁现在快些走，城门口还有最后一拨放行的时辰。”
　　何一瑶点点头，把刀归鞘，又朝老头认认真真抱了抱拳：“知道了，您也快回吧，别让他们瞧见您帮我。”说罢，也不多留，忍着肩上的疼，快步朝东边的大青石门方向赶去。“看来这具身体该会的还都会，不然我就死翘翘了。”何一瑶摸了摸刀把，暗自庆幸。
　　天彻底黑下来，城楼上的灯笼像两只昏黄的眼睛。她混在几个进城的乡人里，低头掩面，把刀裹进披风内。守城兵士一个个盘查，何一瑶手心冒汗，心想那通缉令上的画像虽糙，可别真叫人认出来。想到这，何一瑶又把帽檐压低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