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今晚不早睡

8、第八章 第二日

　　第二日卯时，天还未大亮，蒋文杰便带着几本建筑绘画的书籍，早早来到了林府。

　　此刻林于正睡得香甜。她素来睡到日上三竿，哪里能料到蒋文杰是这么实心眼的人，说来便来，还来得如此之早。

　　蒋文杰登门时，林老爷正在府中。听闻他是来教林于绘画的，便将人请至前厅落座。林老爷拿起蒋文杰带来的建筑书籍翻看片刻，见书页上的批注写得极为精妙，不由赞叹道：“这些注释是你写的？字迹也颇为出众。”

　　蒋文杰微微躬身，温声应答：“多谢林伯父夸赞。只是常年书写练习，字迹才稍显工整罢了。”

　　林老爷听言，心中对他更添好感。这蒋文杰不仅写得一手好字，性子还谦逊有礼。一番交谈过后，他才知晓，蒋文杰已然通过解试，准备考省试。林老爷暗自感慨，果真不愧是京城世家公子，才华横溢，温润端方。

　　另一边屋内，熟睡的林于翻了个身，依旧沉沉睡去。贴身丫鬟小萍急得直接上床拉她，连连催促：“小姐！文杰公子已经等您好许久了，您快些起身！昨夜您睡得太晚，晨起才起不来，往日懈怠也就罢了，如今客人已经等候多时，万万不能再睡了！”

　　任凭小萍如何劝说，床上的林于分毫未动，反倒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没过多久，林老爷需得打理家中各处店铺生意，便先行离开前厅。蒋文杰又静静等候了片刻，才见林于匆匆赶来。

　　她今日梳着简约发髻，仅用一支金簪绾住青丝，面上略施粉黛，身着一袭淡青色衣裙，腰间系着珍珠银链，步履轻缓，链饰随之轻轻晃动。

　　林于端正行礼，带着歉意开口：“抱歉，文杰哥哥，让你久等了。”

　　见她语气诚恳，蒋文杰温声回道：“无妨，是我来得太早，你可用过早膳了？”

　　林于见他并未怪罪，暗自松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先用早饭。”蒋文杰话音刚落，林于连忙小心翼翼开口邀约：“文杰哥哥，你用过膳了吗？不如我们一同用些。”

　　不等蒋文杰应答，身侧的侍从阿凛笑着抢先道：“林小姐，我家公子天未亮便已用过早膳了。”

　　林于闻言，不好意思地攥紧手中手帕，脸颊泛起薄红，一时手足无措。

　　蒋文杰看她这般局促模样，轻声宽慰：“林于妹妹，不必理会他。你安心用早膳，待你吃完，我们再开始学画。”

　　林于乖乖点头，吩咐下人将早膳端至院中石桌。蒋文杰静静坐在一旁等候。

　　今日的早膳十分家常，白粥配着酸菜、咸鸭蛋，还有白面馒头和小鸡炖蘑菇。林于小口啜着粥，就着配菜和馒头，吃得十分香甜。

　　蒋文杰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笑着叮嘱说：“慢点吃，不着急。”

　　与此同时，他摊开随身携带的画本，让阿凛摆好画架、备齐笔墨画具，静待她用膳完毕。

　　待林于吃完早膳，蒋文杰便耐心翻开书籍，细细为她讲解各类古建筑的结构原理，让她从基础的形体临摹开始练习。

　　林于起初还认真听着，可没过片刻，思绪便渐渐飘远。她往日在书塾读书，便总爱走神，时常因答不上先生的问题，挨上好几下手板。此刻想起教书先生严苛的模样，心底不由得隐隐发怵。

　　她正暗自出神，抬眼便撞进蒋文杰带着探究的目光里，走神被当场抓包，林于瞬间心虚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蒋文杰合上书页，神色认真地问道：“林于妹妹，你心不在焉的，可是我讲的内容太过枯燥无趣？”

　　林于连忙用力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文杰哥哥教得极好，只是我昨夜睡得太晚，现下有些犯困罢了。”

　　她眨着清澈的眼眸，一脸无辜地望着他。蒋文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竟莫名觉得有几分可爱。

　　他将书本重新推到林于面前，温声道：“既然如此那便静下心好好学。林伯父走的时候还让我教你练字。”

　　听闻此话，林于心头瞬间一凉。她此刻只觉，哪里是在学画画，分明是在书塾读书。

　　她脸上勉强堆着笑意，委婉推脱：“文杰哥哥，你既要教我画画，还要教我练字，你自己尚且还要温习课业，这般太过辛苦了，我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

　　蒋文杰只当她是体恤自己，柔声安抚：“无妨，一点也不辛苦。我既已经答应了你，便会尽心教导。今日你先临摹几页字帖，我明日帮你查看批改。”

　　林于当下只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万般无奈，只能乖乖应声。

　　此后，她便依照蒋文杰所教的方法，从最简单的建筑形体开始临摹练习，足足练了大半日。

　　时至正午饭点，蒋文杰并未留府用膳，起身向林家告辞。林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在心里想着，明天早点起，绝不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