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眠不觉晓》今晚不早睡

7、第七章 第二日上午

　　第二日上午，蒋夫人便带着儿子与蒋文杰前去林家回礼拜访。路上，她想起昨日晚膳，一家人围坐闲谈。听文英提起了林于，蒋夫人说了一句：“于儿性子活泼，总能同文英玩到一处。”她那话不多的外甥，却罕见开口接话：“林于确实很特别。”说完，他看向文英，二人相视说笑。蒋夫人当时心中一动。

　　原本蒋家有意同杜家结亲，蒋文杰与杜家姑娘也只跟着长辈见过一面。再加上他一心苦读，心思不在此事上，后来杜老爷相中陆枫眠，此事便搁置下来。她见文杰与林于也能聊得来，倒不妨多让小辈们相聚走动。

　　此番登门回礼，正好带上文杰、文英二人。马车抵达林府，蒋夫人带着二人，跟着府中下人朝前院走去。听闻林老爷外出不在府中，还未走到前院，便听见林大公子舞枪的声响。抬眼望去，林于正坐在院前，将这一幕绘于纸上。

　　她一身淡黄色长裙，大半青丝在后脑挽成圆髻，髻侧分出两束长发垂落肩头。髻上簪着珍珠玫瑰银簪，耳间一对晴水翡翠圆珠。垂眸时神色恬淡，提笔作画，又透着几分灵动。她画得专注，手上沾了颜料也浑然不觉，一边思索，一边落笔。

　　蒋文杰静静看了片刻。一旁的蒋夫人已经开口：“周哥儿，在练武呢？”
　　林周见到蒋夫人，反手擦去额间汗水，将长枪递给王五，拱手行礼：“蒋伯母。”
　　林于见状，连忙起身跟着行礼：“蒋伯母，您来了。”

　　蒋夫人上前拉住林于的手，笑道：“不必多礼。前些日子你送来的料子极好，我已经让人裁制衣裳。今日带了些小物件，你和你哥哥看看可有喜欢的。”
　　林周示意王五收下礼物。
　　林于眉眼含笑：“谢谢伯母，先放到我院里吧，稍后我与哥哥慢慢挑选。”

　　蒋夫人向林周介绍蒋文杰，二人互相见礼。林于走到蒋文杰面前，轻声招呼：“文杰哥哥好。”
　　不等蒋文杰答话，蒋文英抢先开口：“林于，你都没看见我！”他左手叉腰，右手握着红缨枪。

　　林周见状朗声大笑：“文英，来，与我过两招，让我瞧瞧你可有长进。”他重新拿起长枪，枪杆往地上一顿。文英兴致勃勃，提枪上前和他比试。

　　蒋夫人坐在一旁喝茶，看着两个人比武。蒋文杰目光落在那幅尚未完工的画上，画中院子景物轮廓、人物形态都已勾勒出来，形体勾勒得传神，颇有几分生动。他开口问道：“林于妹妹在作画？”
　　林于回到画案前坐下，重新提笔：“嗯，还没有画完。”

　　寥寥数笔落下，不多时，纸上便显出少年挥枪对招的模样。蒋文杰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笔下人物渐渐鲜活，开口夸赞：“虽未完成，但你几笔便能勾出人物神态，画得很不错。”
　　林于一边继续添绘院落建筑、花草、石桌，一边低头问道：“文杰哥哥也懂画？”

　　他温声道：“略懂。”听闻他的话林于思索开口：“文杰哥哥，你看我这画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蒋文杰认真看着她的画，沉思片刻，耐心的说：“林于妹妹，你人物画得生动传神，上色大胆，只是画这院落屋宇时，形体把握略有欠缺。”
　　听到此话，她停下笔，抬眼望着他道：“文杰哥哥，你说得对，我画建筑景致时确实不顺手。”

　　蒋文杰拿起石桌上另一支笔，轻轻点出画上建筑的不足之处。林于顺着他指点的地方细看，才发觉问题。蒋文杰看着她，目光沉沉，说道：“我幼时就爱读记述渠坝、屋舍、塔庙的杂书，也曾请老师专门学过这类绘画，倒是懂一些。”

　　林于听见这话眼前一亮，激动说道：“文杰哥哥，你可以教我吗？”
　　他听闻此话，心中一动，见她这般敏而好学，斟酌着开口：“你真想学吗？”

　　她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嗯嗯。”
　　蒋文杰看着她的样子觉着有趣，笑道：“你既然想学，那我教你，从明日开始怎么样。”
　　林于欢喜应下，全然不知给自己埋了个坑。

　　林于细细按照蒋文杰所说修改画作。待画作完成，蒋夫人连连夸赞。另一边，林周对着累坏了、一脸丧气的文英，点评他招式的不足。听见蒋夫人夸赞妹妹，林周忙开口拆台，说再夸她，她可要骄傲上天了。林于便同他拌嘴说笑，几人闲谈，直至中午。蒋夫人在林府用过午饭后，便带着他们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