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远寄相思赴离山 “求坊主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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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坊主为我点灯，只要足够我抵达南山，见他一面。”
……
凡有客来，有求必应，这是我的宗旨。
有了欲望才会有执念，有了执念才会有怨念。
我一遍一遍这么告诉自己。
于是，这位六十岁的老妇人，踏上了寻找初恋的漫漫长路……
三百里路不远，若是寻常男子也不过数十日功夫，我会知道，是因为我脚下的正是那三百里途。
“坊主，我们俩为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地跟在她后面？若是担心直接送她到南山就可以了，实在不行，给她些盘缠也成。”南辞不解道，坊主这是发的什么善心，居然亲自护送老妇人上南山，寻常他不是都嫌麻烦的吗？
“谁说只有我们俩？”我摆了摆手，指着远方的一处“你瞧。”
坊主的话音刚落，南辞便感到一阵阴冷的强风吹过，竟直直地真似追着那老妇人去了。
“坊，坊主，那是什么？”南辞惊愕道，总不可能真的是鬼吧。
“你说呢，还不快跟上，小小年纪怎的脚程比不上六十岁老人。”我打趣道，暂时我不会告诉南辞我的打算，也不会告诉他这是她的一段缘。
“何止啊，我连几百几千岁的老头子都比不上呢。”南辞没好气的小声道，但脚下也没有闲着，加快了步伐追上了前面的坊主。
……
“老人家，您去哪啊？”路上有樵夫看见明月孤身一人摇摇晃晃地行走路上，不由得上前询问。
“去南山。”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明月笑呵呵地回答道，并坐在树旁的大石头上歇了歇脚。
“南山？那可远了，老人家您去南山做什么？”
“我啊，惹了一个人生气，再不去找他，他可是会恼。”明月只歇息了片刻，缓缓地起了身向樵夫告别。
待明月抵达南山脚下时，已过去了一月多，算算日子我为她续的命，也马上走到了尽头。
此刻明月擦了擦汗，望着眼前的南山，眼神逐渐涣散，记忆也回到了五十多年前的一天，那时自己还被寄养在南山脚农户的家里，虽然常有人告诫说山中有诸多危险，甚至有邪祟出没，自己却也经常跑到深山中，那天……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问着眼前孤身坐在崖边望着崖底的少年。
“……”少年并未搭理她。
只听少女又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呀。”
少年终于转过了脑袋，他很想告诉眼前的女孩她真的很聒噪，可最后又拧过头看着崖底。
见少年并未理睬自己，少女又自顾自地说着：“你莫不是听不懂话，不会是痴儿吧。难道你的名字就是痴儿？”
少年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狠狠瞪了一眼少女，扭头就离开。
“哎？原来你不是想要寻死啊，你等等我呀，阿痴。”
其实初遇很简单，也很老套，那时怎么没有发现自己居然那么惹人厌烦。
明月一边回忆一边走着。
后来就那么相处了七年，直到自己的亲身父母找上门那日。
“今天你必须跟我走！苗家可是富贵人家，他答应了为父，只要你嫁过去续弦，便可保为父七品官职，为人子女，婚姻大事由不得你做主！”
可是我和阿痴约好了的，我还没有和他告别，我们还要一起去……去……
是了，那天之后自己再未想起过他。
行至半山腰时，明月已精疲力竭，她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动了，她抬眼望了望云雾缭绕的远方，曾经年少轻易登上的山顶，一回头便能看见的人，怕是再也不能相见。再看看自己满是皱纹的双手，明月无奈地笑了笑。
她粗重的呼吸夹杂着咳嗽声，鬓边白发被山间的风扯得凌乱，粘在汗湿的额角。
叹息间她坐在石阶上，用枯瘦的手抚过地面。一阵眩晕袭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的山景开始旋转——原来，真的老了。
她身子一软，向着青石板倒去，眼前是天边那抹与记忆里一样的残阳，这一次，再无人来扶她起身了。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阿痴来接她了……
感觉到自己被人搂在怀里，明月费力地睁开眼，搂住她的是一双陌生的双眼。
明月颤巍巍抬起手轻轻摸了摸眼前男子的眉骨，眼眶微微发红：“阿痴，你知道吗？透过别人的双眼我依旧可以看见那个爱我的灵魂，你真的很残忍，居然让我忘记你……不要再恼我了好吗，这，这一次不……不要再不见我……”
话音落时，那只抚在男子脸上的手忽然一松，缓缓垂落，明月的头轻轻歪着，一滴泪顺着脸落在了衣角，唇边却还留着半分笑意，像是终于踏过了漫长的石阶，到了想去的地方，见到了想见的人。
男子抱着她，低着头，用脸颊蹭了蹭她花白的鬓角，声音轻得怕惊着什么：“嗯。”
远处峰顶的云雾不知何时散了，露出澄澈的天，像极了许多年前，他们并肩坐着看云的模样。
……
魅生来不能言语却极通人性，他知道世间女子逃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听得懂普通人嘴中的人妖殊途，他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那天晚上他走进了明月的房间，看见被亲生父母迷晕的她只觉得心中一疼，他知道这是凡人口中莫名出现的爱意，他望着沉睡的女子想要在她的发丝上落下一吻，却又想起来凡间女子似乎最重视清白，这种行为在她看来定是冒犯。
最后他强忍着酸涩抹去了她与他的记忆，他听人类说过，忘记了，就不会再痛了，就这样他一直在南山上等待着，等着风带来她的婚讯，等着鸟儿告知她已生子，等着她与自己一同老去……
魅的生命与凡人一样短暂，在离开的那天，他的法术失效了，但他依旧舍不得那个走进了他心的人，他发现本该忘记一切的她居然徒步上南山寻找，他的灵魂默默跟在她的后面，就像年少时她总走在前面，好像有无数的话也说不完。
可是现在怎的，怎的就再也不说话了呢……
有人在南山相见又在南山离别……
最后，这份相思终于寄到了南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远寄相思赴离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