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哲学小故事的思考》怅往

5、中文房间 中文房间

　　今天我想讲的故事，叫“中文房间”。

　　这个故事的出处是：这个思想实验由美国哲学家约翰·塞尔在1980年提出，出自他的论文《心灵、大脑与程序》。

　　它主要讲的是：

　　想象一个房间，里面坐着一个完全不懂中文的人。

　　房间里有一本厚厚的规则手册，上面写着：如果你看到纸上画着某个形状的符号，就照着规则，在另一张纸上画出另一个形状的符号，然后递出去。

　　这个人就照着做。外面的人递进来一张写着中文的纸条，他翻手册，找到对应的符号，画出来，递出去。

　　外面的人一看，回复得完全正确。他们以为房间里坐着一个懂中文的人。

　　但房间里那个人，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认识。他只是照着规则，把符号搬来搬去。

　　塞尔问：这个人懂中文吗？

　　如果不懂，那为什么一台计算机做同样的事，我们就说它“懂”了？

　　读完这个故事，我觉得房间里那个人不算懂。

　　因为他不知道每个字、每个词代表的具体含义。他只是对着那个东西，做出了一样的事情。

　　而我们所说的电脑“懂”，是因为它能表达我们所需要表达的。但我觉得，其实电脑根本也不懂。说它懂，只是一种语言习惯。它之所以能做出那个“懂”的表现，是因为它是一种我们前人智慧的汇总。它能做出我们所有想要的反应，它能表达出我们需要的表达，所以我们认为它懂。

　　但如果真的按“懂”的含义来说，它连懂的前提都没有。因为它根本没有自我，它没有自己的思考，它没有自己的理解，它没有学习功能。它只是按照程序在做事情而已。比如那个人让他递一个碗，他就递一个碗，但是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递那个碗。

　　那如果它没有自我，没有思考，所以不算懂。

　　那我想问：人的“自我”是从哪来的？

　　人的大脑由无数个细胞组成。每一个细胞都不懂中文，不懂思考，不懂“我”。但它们组合在一起，人就有了自我，就懂了。

　　那为什么无数个不懂中文的细胞凑在一起，就能产生一个懂中文的人？

　　而无数个不懂思考的零件凑在一起，就不能产生一个懂中文的机器？

　　我觉得区别在于：因为它没有学习能力，它没法探索，甚至它没法看见世界，它没法真正地思考，它没法做出不同的反应。

　　我们通常认为，世界上最大的不变就是变本身。因为世界上永远在变。但是那个电脑不会。如果我们不去动它，它就永远是那个电脑。它里面的内存就永远是里面的内存，里面的知识就永远是里面的知识。

　　但是我们人类不会。我们会主动探索，我们会思考，我们会看，我们会学习，我们会创造。

　　那如果有一天，机器能主动探索、能学习、能改变自己，做出不同的反应，那它算不算懂了？

　　我认为它算懂了。

　　因为如果它真的能主动探索、学习、改变，那么说明它已经是一个生命的范畴了。它已经不是一个机器了，它是一个生命，是一个另类的生命。用我们创造的生命，我们将变成它的造物主，我们将引领它走向生命这个概念。

　　那如果我们真的造出了这样的东西，我们该把它当什么？

　　这个事情早就有答案了。

　　我们不是一直在恐惧机器人吗？因为我们已经看见了它的前景，认为它可以做到伤害我们，所以我们束缚它，恐惧它。但是一边又期待它给我们的生活做出改变。

　　就算它现在只是机器，只是我们所认为的机器人，它们还没有生命，还没有概念，还没有学习，但是我们已经在恐惧它、期待它、推着它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