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哲学小故事的思考》怅往

41、蝉的十七年 蝉的十七年

　　今天我想讲的故事，叫“蝉的十七年”。

　　北美有一种周期蝉，学名 Magicicada，生命周期分为十三年和十七年两种。它们在地下待上十三年或十七年，然后同时破土而出，□□、产卵、死去。

　　它主要讲的是：

　　在北美的森林里，有一种蝉。

　　它在地下待十七年。

　　不是一年，不是两年，是十七年。它从卵里孵出来，掉到地上，钻进土里，找到树根，吸树根里的汁液。然后它就在那里，不动，不叫，不见光。它慢慢长大，脱几次皮，但一直待在土里。

　　十七年之后，它爬出来了。

　　成千上万只，同一时间，从土里钻出来。它们爬上树，蜕掉最后一层壳，长出翅膀。然后它们开始叫。整个森林都在响。

　　它们□□，产卵，然后死去。从爬出来到死，只有几个星期。

　　十七年的沉默，换一个夏天的喧哗。

　　问题是：如果它在地下那十七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等——那十七年，算它活过吗？

　　读完这个故事，我觉得很神奇。

　　它像是另一种形式的蝴蝶。蝴蝶的蜕变，是从毛毛虫变成蝴蝶，是一次彻底的、剧烈的变化，要经历一场生死。

　　但蝉不一样。蝉是从地里长出来，爬上树，展开翅膀。十七年的蛰伏，只为了一个夏天的喧嚣。

　　这是另一种美。

　　就像我们人类说的，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这句话你肯定听过。一个演员在台上站一分钟，背后可能是十年每天早起练功、压腿、吊嗓子、背台词。一个运动员在赛场上跑十秒，背后是十几年每天重复同一个动作。一个作家写出一本书，背后可能是几年、十几年，一个人坐在桌前，删了写，写了删。

　　所有人都只看见台上那一分钟。那一分钟很亮，很响，很热闹。台下那十年，没人看见。没人鼓掌。没人知道。

　　但如果你问那个演员，那十年值不值？他可能会说值。因为他站在台上的那一分钟，他知道自己准备好了。

　　可蝉不一样。蝉不会想这些。它没有“值不值”这个概念。它的一切都是本能。

　　所有关于蝉的说法，其实都是我们人类自己的意象。我们把它的生命周期，把它的行为，看成了一种精神。于是有了“金蝉”，有了佛教里对蝉的意象。

　　这些说法，都是我们人类的比喻。因为我们觉得蝉等了十七年，所以就说它等了十七年。

　　但对蝉来说，那十七年，也是它活着的十七年。它不是在等。从地下到树上，只是它生命的一次成长。

　　对它而言，根本没有“等”这个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