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哲学小故事的思考》怅往

29、安提戈涅 安提戈涅

　　今天我想讲的故事，叫“安提戈涅”。

　　这是古希腊悲剧作家索福克勒斯的《安提戈涅》，写于公元前441年左右。

　　它主要讲的是：

　　安提戈涅是俄狄浦斯的女儿。她的两个哥哥在争夺王位时互相残杀，都死了。新国王克瑞翁下令：一个哥哥是城邦的英雄，厚葬；另一个哥哥是叛徒，暴尸荒野，谁都不许埋葬他。违者处死。

　　安提戈涅知道了。她一个人走到荒野，用土盖住了哥哥的尸体，做了她认为该做的事。

　　克瑞翁把她抓来，问她为什么违抗法律。

　　她说：你那条法律，不是天神的律法。天神的律法不写在纸上，它永远有效。我埋我哥哥，不是我违抗城邦，是你的城邦在违抗天理。

　　克瑞翁说：他是叛徒。

　　她说：我生来不是为了恨，是为了爱。

　　克瑞翁把她关进石牢。她在里面自尽。她的未婚夫——克瑞翁的儿子——跟着自尽。克瑞翁的妻子听说后，也自尽。

　　国王还活着。但他身边的人都死了。

　　问题是：如果一条法律，你觉得它违背了更高的东西，你要不要违抗它？

　　读完这个故事，我觉得，她把她的爱，强行赋予了天神的旨意。

　　我曾经思考过社会的规则。我在想，为什么会有规则？后来我认为，规则是上位者用来约束下位者的工具。有了规则，就能更好地掌控下位者，也让下位者更顺从地生活在人群里。而为了让下位者遵守规则，上位者表面上也会遵守规则。

　　所以我认为，这位公主提的“天神的旨意”，只是为了让神权凌驾于皇权之上，去压她的父亲。她真正想说的，不是这条法律违背了天神的规则，而是想说——她的父亲为了自己的想法，碾压了她的爱。

　　那么，如果规则是上位者约束下位者的工具，克瑞翁是国王，他定的法律就是上位者的规则。

　　那安提戈涅呢？她违抗了这条法律，用“天神的律法”来对抗。

　　天神的律法，是谁定的？

　　这要看这个故事里，有没有真正的神。很多时候，大自然的法则，仅仅只是适者生存。强者才有制定规则的能力，弱者中的聪明人，只会使用规则。

　　归根结底，她的两个哥哥，都是死于自己的贪婪。他们都是为了皇权动手，只是可惜，两个人都输了。而他们最后的结局，也意味着他们的父亲对两个人不同的态度。

　　如果安提戈涅心里清楚，她哥哥不是什么英雄，也不是什么无辜的人。他就是贪权，死了。

　　那她埋他，到底是在埋一个哥哥，还是在埋“一个人死了就该入土”这件事本身？

　　我认为，她是在埋一个哥哥。

　　因为作为公主，一个平民百姓，不值得她违背父皇定下的规则，去埋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