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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牡蛎与潮汐 牡蛎与潮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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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想讲的故事,叫“牡蛎与潮汐”。
这个故事的出处是:F. A. 布朗,《牡蛎的持续性活动节律》,《美国生理学杂志》,1954年,第178卷第3期,第510–514页。
它主要讲的是:生物学家布朗在1954年,把一批从康涅狄格州海边挖来的牡蛎带到了芝加哥,养在一个地下室里。
他想看看,这些牡蛎离开原本的海之后,还会不会跟着原来的习惯,随着潮汐开合。
根据他的观察,一开始的两个星期,它们确实是随着原本那片海洋的潮汐节奏来的。
但到了第三周,它们开合的节奏变了。
布朗研究发现,牡蛎开合的节奏变成了芝加哥的涨潮时间。
根据这个生物学家的研究,可能是牡蛎根据当地的气压,模拟出了那个潮汐的节奏。
可是芝加哥根本没有海。
也就是说,芝加哥本没有海,但牡蛎创造了一片属于它自己的海。
读完这个故事,我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一种生命的韧劲。
牡蛎这种东西,在我们大多数人的认知里,是没有脑子的生物。它不会思考,不会判断,甚至谈不上有什么“意识”。但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在离开原本的海之后,头两周还在按老家的潮汐节奏生活,到了第三周,居然跟着芝加哥的涨潮时间走了。
它靠的是什么?可能只是气压。
这让我觉得很神奇。气压这种细微的变化,在我们看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它却能从中推出一个完整的潮汐节奏。而我们人类,那些很聪明的科学家,如果没有仪器、没有数据、没有精密的计算,是做不到这件事的。
所以我会觉得,人类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强大。
不同的生物,各自有各自的能力。有些东西,我们能做,它们不能做。但也有太多东西,它们能做到,我们却做不到。所有生物都在各自的路上进化,谁也不比谁更高级,只是活在不同的方向上。
但接着我又想,它真的只是“适应”了那个环境吗?
不,我觉得它不只是适应。它创造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海。
芝加哥本身没有海洋,它生活在一个鱼缸里,鱼缸里也没有潮汐。但它硬是创造出了一片自己的潮汐。那么我想,那个鱼缸算不算是它自己的海洋?我觉得是算的。
因为我之前思考过一个问题:我们怎么证明我们活着?
我的答案是——我的感觉。我的眼睛看到的,我的耳朵听到的,我所有的感觉都在告诉我,我活着。我认为我活着,所以我活着。我认为我在哪,所以我在哪。
牡蛎虽然没有思维,但它根据气压推出了一片自己的潮汐。所以我觉得,如果牡蛎有想法,那么那个水缸,就是它的海洋。
想到这里,我又把这件事放到了人身上。
一个人到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能不能也活出自己原来的节奏?
我觉得能。但和牡蛎不一样,人靠的不是气压,是心里认定的一件事——我到底在哪活着。
就拿“家”这个概念来说。有句话叫“家人在哪,家就在哪”。我就在想,家是一个我们生活的地方,是一个我们认定了的港湾,一个进去了就能感觉到心静下来的地方。这句话里的“家人”,在我看来更像一个坐标。家人在哪,你就会往哪看,你就会按照一定的模式来生活。
但在我看来,其实就算没有家人,任何一个地方都可以是你的家。因为你会按照那个模式来生活。
比如我们住在家里的时候,家具怎么摆、东西怎么放,我们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布置。那个房子是什么形状的,房间是什么格局,朝向怎么样,它影响的只是我们觉得哪个家具放哪里会更好一点。但归根结底,那个物品、那个家具怎么摆,还是我们自己觉得的。我们认为它应该放哪,它就应该放哪。
所以同样的,一个地方的节奏,会影响我们的一些习惯。但更多的事情,是因为我们认为我们该怎么生活。
芝加哥没有海,但牡蛎带来了海。
那你的海,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