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渡归人》森迹鸢

1、开学 北城九

　　北城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日残留的暑气，吹进敞开窗户的教室。
　　高三开学第一天，喧闹填满了整个教室，到处都是互相寒暄的同学，独自坐在最后一排安静看书的池风叙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上课铃声措不及防地响起，大家都自觉地闭上了嘴巴。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她将手中的教辅放在讲台上，手撑在上面，环顾了一下四周，忽见最后一排还空着一个位置，正准备开口，一个音色干净柔和，没有尖锐的棱角，像被温水浸过的声音响起。
　　同学们纷纷闻声而望，祁归衍倚在后门门框边，姿态松弛洒脱，不见半分慌忙。额前碎发随意垂落，浅白的皮肤衬得一双圆眼明亮舒展，五官清爽耐看。在一众转头看过来的同学眼里，是那种随性自在、仿佛不受任何规矩束缚的少年。他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框，声音干净透亮：“报告。”
　　班主任无奈地摆了摆手，让他进来了。
　　祁归衍慢悠悠走到最后一排，拉开凳子就坐了下去，笑嘻嘻地向他的新同桌打招呼，半点没有迟到的歉疚。他笑起来很好看，眼尾轻轻漾开一点浅淡的弧度，原本清亮的眸子像盛了碎光。嘴角扬得松弛自然。
　　　“哈喽新同桌，我叫祁归衍，你呢？”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轻戳了戳池风叙的胳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池风叙”池风叙终于舍得抬头，但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又埋下去了，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
　　祁归衍见自己的新同桌如此冷淡，独自黯然神伤地喃喃：
　　　“好高冷啊，唉！”祁归衍说得滑稽又搞笑，连自己都忍不住扬了下嘴角，自己的高冷同桌愣是没反应，也自讨没趣闭上了嘴巴。
　　　“同学们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陈名晓卿，你们可以叫我晓卿老师，我还是很好相处的，最后一年大家也不要太紧张了，把我当成朋友相处就可以了。”
　　陈晓卿在怀宁中学名声还是很高的，经常和同学打成一片，算是同学们最喜欢的老师了。
　　祁归衍郁闷了大半节课，想不通自己的同桌咋这么沉默寡言，会不会得了什么病……这个想法蹦进脑海时，自己都吓了一跳，忍不住甩了甩头。
　　池风叙默默转过头，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表情怪异，像是……看傻子的眼神。
　　祁归衍尴尬地挠了挠头，朝他“嘿嘿”笑了一下迅速低下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已经红得像火龙果，却被池风叙全看在眼里，他的嘴角竟然扬起一抹看不出的弧度。
　　祁归衍心里还在不断想着好尴尬好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此刻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突然，一阵嘹亮的嗓音传进班级里每个同学的耳朵，讲台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位高个子男生，他双手叉腰，眼角含着笑，自顾自地说：
　　　“同学们好！我叫高潞白。我呢，非常热爱体育运动，希望可以当上这个班的体育委员，我一定尽职尽责。”高潞白站在讲台上，脸上笑意更盛，又补充了几句，说马上学校就要筹备秋季运动会，若是他当选，会好好动员大家报名项目。
　　话音未落，班级便沸腾起来，有不可思议开学才一天就快要开运动会的，也有积极讨论报什么项目的。
　　祁归衍拿手戳了戳池风叙，微微侧过身，小声朝着自己的冷漠同桌搭话：
　　“运动会欸，你要报什么项目吗？”
　　他说话时气息轻轻扫过来，声音压得低，依旧带着那种干净透亮的质感。
　　　“没兴趣”池风叙抬眼，目光落在祁归衍发亮的眼眸上，摇了摇头。他向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再加上不喜欢热闹的场景，经常一个人在教室刷题。
　　祁归衍也不觉得扫兴，自顾自地说：
　　　“其实我也不想报的，但是…”话还没说完，一个身影窜进他的视线。高潞白喘了口气，语气兴奋又带着些许乞求：
　　“那个……你是祁归衍是吧，我认得你，你在学校可出名了！”闻言，池风叙轻轻挑了挑眉，“衍哥，这次运动会你报个1500米吧，别的项目都有人了，就这个没有，就当给我面子，行不！”
　　祁归衍眼珠转了转，沉思片刻，随后拍了拍桌子
　　　“行！给你个面子，这1500米，我报了！”闻言，高潞白脸上的笑意都要掩盖不住了，直说感谢衍哥。
　　祁归衍忍不住嘲笑了一番高潞白，说他没出息，高潞白也不恼，憨憨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