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城黎明》闹人菌

38、北上 他站在铁堡

　　出发那天，天很蓝。

　　沈清希站在钢铁城邦的门口，看着身后的队伍。八十个人——钢铁城邦的人、南方集市的人、方舟的人。他们背着背包，拿着武器，脸上是——沈清希不知道那是什么——是兴奋？是紧张？还是——

　　"准备好了吗？"银狐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准备好了。"沈清希说。

　　"三百公里。"银狐说，"至少——要走十天。"

　　"我知道。"沈清希说。

　　"路上——可能有危险。"银狐说。

　　"我知道。"沈清希说。

　　银狐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清希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信任？是怀疑？还是——

　　"走吧。"银狐说。

　　沈清希点了点头。她转身，看着身后的队伍。

　　"出发！"她喊。

　　八十个人开始移动。沈清希走在最前面，银狐在她旁边。陆云希走在队伍中间，零号在她旁边——零号的脸色还是苍白的，但已经能走路了。小七走在最后面，脸上是兴奋的表情。

　　队伍走出了钢铁城邦的大门，走上了通往北边的公路。

　　公路是废弃的——路面裂了，长满了杂草。护栏歪歪扭扭地挂在路边，像一排断了牙的牙床。路边是废墟——断壁残垣，灰色的苔藓，生锈的汽车骨架。

　　沈清希走在前面，看着远方。远方是山。灰色的山，山顶有雪。铁堡就在那座山的后面——三百公里。

　　"三百公里。"沈清希在心里默念，"三百公里。"

　　她想起了她从方舟走到钢铁城邦的那段路——三百公里。那时候，她一个人。现在，她有八十个人。

　　"沈清希。"陆云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希转过头。陆云希走在她后面，脸上是——沈清希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担忧？是信任？还是——

　　"你还好吗？"陆云希问。

　　"还好。"沈清希说。

　　"你在骗我。"陆云希说。

　　沈清希笑了。"你总能看出来。"

　　"因为——"陆云希顿了顿，"因为你的脸上写满了。"

　　沈清希看着她。陆云希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阳光下，像两颗琥珀。

　　"我在想——"沈清希顿了顿，"我在想铁王。"

　　"想什么？"

　　"想——他是怎样的人。"沈清希说，"想——他为什么要制造灾变。想——他为什么要建立铁堡。"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陆云希问。

　　"因为——"沈清希顿了顿，"因为我不了解他。如果我不了解他——我怎么打败他？"

　　陆云希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沈清希不知道那是什么——是理解？是心疼？还是——

　　"你会打败他的。"陆云希说。

　　"你怎么知道？"沈清希问。

　　"因为——"陆云希顿了顿，"因为你是沈清希。就是——那个会为了别人拼命的人。就是——那个会在半夜睡不着、偷偷跑到屋顶上看星星的人。就是——那个会为了一个承诺、走三百公里去找浓雾的人。"

　　沈清希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泪水——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她不知道是什么。

　　"谢谢你。"沈清希说。

　　陆云希笑了。"又谢。"

　　"谢你——一直在。"沈清希说。

　　陆云希没有笑。她看着沈清希，眼睛里有一种——沈清希说不清那是什么。

　　"我会一直在。"陆云希说。

　　沈清希低下头。她的手在抖。

　　陆云希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但握得很紧。

　　"走吧。"陆云希说，"还有很多路要走。"

　　沈清希点了点头。她握紧了陆云希的手，跟着她往前走。

　　她没有松手。

　　陆云希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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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队伍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停了下来。加油站的屋顶塌了一半，墙壁上长满了灰色的苔藓。加油机倒在地上，生了锈。

　　"今晚在这里休息。"沈清希说。

　　队伍散开了。有人去找水，有人去生火，有人去搭帐篷。沈清希坐在加油站的台阶上，看着远方。

　　远方是山。灰色的山，山顶有雪。铁堡就在那座山的后面——还有一百公里。

　　"沈清希。"铁王使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希转过头。铁王使者站在她身后，脸上是——沈清希不知道那是什么——是犹豫？是坚定？还是——

　　"怎么了？"沈清希问。

　　"我——"铁王使者顿了顿，"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铁王使者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在夕阳下是金色的，但眼神是冷的。

　　"我——"铁王使者说，"我叫——赵铁。"

　　沈清希愣住了。

　　"赵铁？"沈清希的声音在发抖，"铁王的——真名——是赵铁。"

　　"对。"铁王使者说，"铁王——是我的父亲。"

　　沈清希愣在原地。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铁王的儿子？"

　　"对。"铁王使者说，"我是铁王的儿子。编号——S-01。"

　　"编号？"沈清希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第一个实验体。"铁王使者说，"在我之后——是你。编号S-02。"

　　沈清希愣在原地。她的脑子里全是画面——实验室、培养舱、白色的衣服、冰冷的灯光。

　　"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也是——实验体？"

　　"对。"铁王使者说，"我是——铁王制造的。我是——他的儿子。我是——他的工具。"

　　"那你——"沈清希顿了顿，"那你为什么要——背叛他？"

　　铁王使者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夕阳下是金色的，但眼神是——沈清希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愤怒？是痛苦？还是——

　　"因为——"铁王使者顿了顿，"因为我不想当工具。我想当——人。"

　　沈清希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泪水——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她不知道是什么。

　　"谢谢你。"沈清希说。

　　铁王使者看着她。他的眼睛在夕阳下是金色的，但眼神是——沈清希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信任？是坚定？还是——

　　"走吧。"铁王使者说，"还有很多路要走。"

　　沈清希点了点头。她跟着铁王使者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

　　陆云希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