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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N.重回无挂 白夏笙家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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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笙家门外的挂灯还亮着,冷白的光线将周遭万物浸成一片灰白。夏行知浑身湿透,站在门外,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扰,房门啪嗒一声开了。
“我去!”
夏行知肤色本就苍白,满身雨水,眼神幽幽,白夏笙险些以为是湖里的水鬼爬上岸。待到瞥见夏行知手上常年戴着的皮手套,他才松了口气,依旧谨慎地开口:“你是谁?”
夏行知静静望了他片刻,打了个喷嚏,气息平复后开口回他:“你爹。”
白夏笙低笑一声,伸手把夏行知拽进屋里,反手关上大门。
“怎么这么晚才过来,我已经等你好一会儿。”
白夏笙说着便拉着他走向卫生间。
“别把地板弄湿了,赶紧擦擦,万一发烧病倒,那倒真像鬼了。”
夏行知微微一怔,听出他话里的玩笑,转头看向他:“我很像鬼?”
“别回头,坐好。”白夏笙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拿过一条丝绒毛巾,替他擦拭湿透的发丝,“快到鬼节了,别总提鬼怪。”
夏行知看向镜面里替自己擦头发的白夏笙,白了对方一眼。
“还敢跟我甩脸色,别以为背对着我,我就看不见。”
夏行知对着镜子撅了撅嘴,又透过镜子和白夏笙对视。白夏笙把毛巾搁到台面上,双手抱胸,佯装恼怒:“不给你擦了,快去洗澡。别惦记借我的衣服,惹恼我可没你的好处。”
夏行知并未计较。洗完澡之后,门外传来敲击声,白夏笙隔着门板丢进来一个衣袋。
“新买的,愿意穿就穿,不愿意穿就算了。”
袋中放着一件蚕丝毛衣与全新的内衣,吊牌尚且没有摘除。
换好衣物走出卫生间,夏行知看见白夏笙正在厨房忙碌,这般放下身段的模样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佣人呢?”
“我成年了,家里要求我学着独立。从我决定来安城开始,我就自己打理生活。”白夏笙答道,“这边往年很少下雨,近几年雨水倒是频繁了许多。”
夏行知的思绪不由得飘向江松屿。这三年,他定然受尽煎熬。可当初是自己丢下了他,自己本就没有资格去过问他过得好不好。他只能勉强吐出一句:“你过得倒是不错。”
心底沉甸甸的惦念,落到嘴边只剩一句轻描淡写。
一如夏行知心底那份“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念头,对上江松屿那句“哥,我不会放手的”。境遇心念截然不同,一切的根源,全都来自夏辽。
“行知,发什么呆。”白夏笙打断他纷乱的思绪,“头发还湿漉漉的,卫生间有吹风机,赶紧吹干。”
夏行知回过神,笑了笑:“有剪刀吗?”
“卫生间就有,做什么?”
“剪掉吊牌。”
“淋了雨,喝点姜茶驱寒,我母亲从前总煮这个。”白夏笙将一碗姜茶推到他面前,忙活许久,就只煮出这一碗。
“难得见白少爷这般体贴。”夏行知看向碗中泛着暗金色泽的茶汤。
“少贫嘴,只是让你体会一把什么叫体贴的反面。”
夏行知抓了抓半湿的头发,将姜茶一饮而尽。
“见到江松屿了?他如今怎么样,状态还好吗?”
“见到了。”夏行知声音放轻,“他变化很大,几乎不像记忆里的模样,十四岁之前的江松屿,仿佛只是一闪而过的虚影。”
“那你还打算带他离开吗?来安城之前,你明明说过,一定要接他走。”
“我还需要再想想。”夏行知吸了吸鼻子。
如今的江松屿,已经习惯把伤痛埋藏心底,未必愿意袒露内心。就算江松屿亲口说想离开,自己才会带他走。可眼下,他尚且没有足够的能力护着对方。
“江松屿也着实可怜,好歹,他熬过来了。”
看见夏行知神色一点点沉下去,白夏笙起身,抬手轻轻揉了揉他潮湿的头发。
“我还没发现这洗发水这么好闻,莫不是长的好看,香气才格外明显。”
淡淡的檀木香气在空气里散开。夏行知把空碗放进洗碗机,认真开口:“你也很好看。”
“好了,不说这些,晚安。”
“行知,那些事都过去了,日子会慢慢变好,你该放下心里的包袱。晚安。”
屋内主灯熄灭,唯有落地灯流淌出暖融融的黄光,夏行知心底生出一阵久违的安稳。
他所在的房间装有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正对着湖面。雨还在下,月光铺洒水面,粼粼波光被密集的雨珠打碎,辨不出原本的模样。今夜云层厚重,月色时隐时现。
夏行知又想起了江松屿。
他多想亲口问一问,你过得还好吗。
明明心底期盼江松屿平安顺遂,却又隐隐盼着听见一句否定的回答。
只有听见他过得不好,自己才能够名正言顺地,将他接离这里。
窗外的湖水,总让夏行知回忆起夏辽带来的那段暗无天日的过往,心底漫上一层寒意与恐惧。江松屿,也同样困在那段过往之中。
他无比想要回到江松屿身边陪伴他。
可他不能。
他早已不是懵懂孩童,再也不能凭着一腔亲近就肆意靠近对方。
月光落进窗内,将夏行知眼底翻涌的心事与水光映照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