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又逢秋》仓泉口

2、选择权 共进晚餐

　　“不好意思，不方便。”

　　得到被拒绝的回答，程辛尧的脸色阴沉了下去，碍于场合并没有追问默默将手机拿回来，勉强说道。

　　“好吧，这位小姐真是冷漠，那我就不打扰了，期待下次见面。”

　　话毕，还递出一个伪善的笑容。

　　为什么？她怎么会拒绝，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离开前，程辛尧帮她们那桌钱也付了。兴许是被拒绝的滋味不好受，走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三人去结账才发现已经被付过了，这并不意外，高中时聚餐她也有先结账的习惯。

　　走出店，原本打算送一下朋友的王晓晴却看见自己车被塞了一张纸，随手放进口袋就发动了车。

　　两人在后座靠着彼此睡着了，王晓晴在脑海回溯着这几天的事情，竟让她感到不现实。

　　下班高峰期的马路上很堵车，窗外的风呼呼地灌着，天上开始稀稀落落地下起小雨，转头看向人行道上的众多面孔，心底涌上一丝烦躁，再眨眼瞬间，却又看见那张面孔。

　　就算是隔了七年，再看见那张脸，心跳还是会漏一拍。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是于心不忍还是降下车窗。

　　“喂，我顺路送人载你一程。”

　　听到心底的声音浮在耳边，立刻转头看向车窗里的人，惊讶到忘记回话。

　　“？不走？”

　　“走。”

　　回过神，程辛尧向副驾跑去。

　　“去哪？”

　　“亦园小区。”

　　“你怎么住那里？”尽管很久没见，但嘴快的习惯还是没改掉。

　　“当我没说。”

　　“因为那里有我想见的人。”

　　几乎是同时说出口，两种声音混在一起，但在对方耳中尤为清晰。

　　“哦。那她很好吧，你居然用行动去找她。”

　　“嗯，她很好，但在之前我把她弄丢了。”

　　王晓晴的睫毛颤了颤，很快回过神来，发动车辆。

　　汽车停在公寓楼下，王晓晴叫醒了后座的两个人。

　　两个人一睁眼就看见副驾那身风衣，推搡着下车飞奔进屋，一句招呼也没说。

　　王晓晴早就料到会这样，并不意外。车转了一圈重新驶上公路朝亦园小区开去。

　　下车后，两个人从停车场到楼下，再到进电梯都保持沉默。直到站在各自家门口。

　　“哈哈……好巧啊……”

　　“嗯，挺巧。”

　　“她居然住我对门！！”王晓晴内心尖叫。

　　两人走进各自屋内，只是王晓晴进门的动作变成了同手同脚，看起来十分僵硬。

　　几乎是进门地瞬间，手机就响。

　　拿手机的同时，口袋里的纸条也掉了出来。王晓晴将纸条捡起，上面有一串电话号码。王晓晴边看边念。

　　“190769……”

　　“这不是程辛尧的电话吗？没想到，她不要脸到这种地步了吗？”她心想着。“烦人！”

　　纸条被揉作一团随意地扔在桌上。王晓晴倒了一杯第三页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那团纸，手中的水杯捏得紧紧的，牙齿咬着下唇。

　　指尖用力得发白，不一会又松开，一只手把纸团捡了起来，展开。

　　另一边，程辛尧的手机弹出了一条申请。

　　凌晨，王晓晴被痛醒了，额头上密密的汗水，手脚都是凉地的。伸手打开床头柜的胃药，吃了一袋，又躺回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视野变得模糊起来。

　　2017年，王晓晴17岁，情窦初开，看周围的事物都喜欢得紧，身边有一群要好的朋友。她们热情张扬，一起憧憬未来迎接高三。

　　金秋十月，果农种的橘子熟了，却没人来摘，悄悄烂在地里。

　　某一天，王晓晴如往常地来到教室，程辛尧的座位没有人，书和文具都还在，她以为她只是请假，便又拿出冲刺卷做起来，还特地在她的桌上放了一张。

　　身边的朋友见她这样，面露难色，转过身不再看。

　　凌晨三点，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对程辛尧说：“程辛尧，你走了我才发现，你的心不在我这里。”她背对着一声不发，不停的往前走，王晓晴一人在原地。

　　她想追上去质问她，问她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留。

　　可双腿不听使唤，反而往后退，张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吞了一万根针，双手捂着嘴不停的颤抖，双腿弯曲跪在地上。喉咙涌上一股一股的鲜血，温热的，捂不住。

　　又一次惊醒，现在是早上七点5:08分。天刚亮，大雾。

　　昨晚她睡得并不好，早上起来太阳穴突突地痛。没有味口，随手拿起一袋面包当早餐，就往公司去。

　　早到她的冲了一杯咖啡续命，便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工作原因，她常忘记吃早午饭，肠胃也一日不如一日，有时都怀疑自己有厌食症。

　　下午三点，她勉强吃了一袋小笼包，一直到下班才吃正餐。刚下楼，又看见那张讨厌的脸。

　　“这里。”程辛尧眉眼微扬，挥着手道。

　　“你不会打算视而不见吧？”一听到声音王晓晴内心无语，翻着白眼，这种人精得要死，知道我全勤，故意在门口堵我。

　　王晓晴站到她面前，恶狠狠盯着她。

　　“所以呢？程总，我现在是下班时间。”

　　故意加重下班两个字，像小猫在哈气。

　　她笑着迎上她的视线，在王晓晴的视角看来，简直就是挑衅。

　　“真可爱呢，和以前一样。”程辛尧这样想着，脸上还是一脸欠揍的表情。

　　“所以，现在是私人时间，能否邀请你共进晚餐。”

　　说话时，程辛尧越贴越近，逼得对面的一直后仰。程辛尧担心她摔倒，一只手搂着对面人的腰。可王晓晴根本不吃这套，手推着她的肩，歪头躲着。

　　两个人的姿势极其暧昧，不少人路过都驻足观看。还以为在街头跳舞。

　　大人看着这一幕拉着小孩快步走着，可走路终究快不过嘴。

　　“妈妈，她们在干什么呀？”

　　“小孩子别看。”

　　大人说完直接抱起小孩狂奔。

　　王晓晴这才惊觉周围太多人了，耳朵瞬间红透了。连忙用力推，可对面的人死活不松手。王晓晴实在没办法了。

　　“可以！你快松开啊，好多人！！！”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终于松手。

　　看着旁边人的脸，感觉耳朵都要熟透了。
　　两个人没有去高档餐厅，而是在程辛尧家。
　　王晓晴一度怀疑她在耍自己，又找不到证据，刚想开口，却被抢先。

　　“没有骗你，吃外面的不好，我来做。”

　　“你还会做饭？”王晓晴表示不信。

　　“能吃。”她一本正经的说，“毒不死。”

　　“哈？”王晓晴开玩笑道，“那你别给我毒死了。”

　　王晓晴像在自己家一样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自己喜欢的平台。

　　对此，程辛尧没有说什么，只是到厨房忙碌。

　　毕竟，这机会很难得。在两人没有正式见面前，程辛尧经常能听见邻居的开门关门时间，早就摸清她的作息了。这次的见面也是她故意为之。

　　程辛尧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小时，所有菜都做好了，出乎意料的是几乎都是辣口。

　　王晓晴呆在原地，看着菜被一个个端上桌，僵硬地坐下，迟迟不动筷。

　　自从大学后，她几乎不吃辣，肠胃也变得不好，慢慢改了口味。

　　饭桌上，她随便吃了几口菜，不多，她对自己身体有数。

　　程辛尧也注意到了，她以前从不吃辣，高中时，因为王晓晴一句玩笑，她就敢尝试从来没试过的口味。

　　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起日常，不知不觉谈到高中。

　　“那个，我想问一个问题。”程辛尧小心翼翼地打开话题。“七年前……”

　　王晓晴知道她要问什么，直接打断她的话。

　　“如果是那件事，大可不必。”

　　“你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从没有找你，对吗？”

　　程辛尧低着头，长发挡住她的脸，不停的扣手，这是她焦虑的习惯。

　　“我的意思是，不用你问，我告诉你。”

　　“我找了。没找到你。”说这句话时，她的声音是哽咽的。

　　“你没有。给我选择权。”声音断断续续的，连不上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