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橡皮筋演奏曲 不明白一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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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梨刚把饼干拆开咬了一口，导演组便在旁边招手，示意嘉宾已经全部到齐，可以准备开始录制了。
和程越在人群中四目相对时，舒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蓝的LoroPiana双面亚麻夹克，里面只是简单地搭了一件纯白T恤。
她认得这件衣服。
不是时下最流行的酷帅潮男风，而是她从前给他买过最多的简致奢雅风。
从小到大，从以前到现在，从春天到冬天，她几乎只穿这个牌子的衣服。
她喜欢它的颜色，喜欢它的剪裁，喜欢它穿在身上的时候虽然低调，却很显质感。
甚至她当年送给程越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一条白色的LP珠地棉衬衫。
为了让他能够体面地上台。
是她手把手地教程越怎么挑衣服，摸面料，看版型。
她喜欢把他打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只不过她没想到他今天居然穿了这个牌子的外套。
这次团建活动的游戏规则非常简单，四组搭档用游戏比分决定第一期表演的上场顺序，赢的那组可以优先选择。
舒梨和程越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势在必得。
对于像《跨界之声》这样带着竞演性质的综艺节目，上场顺序其实是演出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就连沈岚和赵启文这样的老江湖，脸上也不禁带上了几分认真。
第一轮游戏的规则非常简单，听前奏抢答歌名，哪一组答对的越多，分数就越高。
前几轮都是一些当红的流行歌，大D的反应最快，连着抢到了三首歌。
沈岚每次都慢他一步，气得她站起来大喊：“你手上是装了弹簧吗！”
大D嘿嘿一笑，转身和丹珠击了个掌，丝毫没有要放水的意思。
就在沈岚和大D的你争我抢中，赵启文居然抽空抢到了一首老歌，给他和沈岚的队伍加了一分。
“哟，老赵你还会这个呢！”沈岚发出惊叹。
“毕竟我年纪大了又不会上网嘛，”赵启文转过头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沈岚，“所以每天也只能在家听听老歌了。”
舒梨和程越坐在右手边，两个人中间只隔着一个小小的抢答器。
前几首歌她一次都没有按。
她对于当红流行歌的记忆还停留在上辈子。
那时候的她因为程越，车里放的，手机里听的，都是最新的流行乐趋势。
而现在的她同样也是因为程越，刻意隔绝了一切可能和“程越”这个名字产生交集的任何信息。
她的世界里只有古典乐，她也只需要古典乐。
她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下一首歌的钢琴前奏才刚刚响起，舒梨总觉得有一种在哪里听过的熟悉感。
于是她下意识的按下了抢答键。
一旁的程越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可当主持人宣布是她抢到了这首歌时，舒梨整个人却如同卡壳了一般皱着眉半天也答不上来。
“呃……这首歌……这首歌是……”
无奈之下，她只能向身旁的程越投去求助的目光。
程越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似乎是自嘲，又像是叹息。
“是我的《遗憾》。”
程越回答。
大D在一旁气得狂拍大腿：“哎呀，怎么给他们抢到自己的歌了！”
第一轮游戏结束后，大D和丹珠第一，拿到5分，沈岚和赵启文第二，拿到3分，舒梨和程越第三，拿到了2分。
最惨的就是林远哲和乔雁，两个人竟然连一首歌都没抢到。
他们俩一个是在美国出生长大的ABC，另一个是从小在学校里接受封闭式训练的戏曲演员。
恐怕他们两个人听过的中文流行歌加起来，都没舒梨上辈子听的多。
看着他们两个就像两根小苦瓜一样垂头丧气地坐在大D和丹珠的旁边，舒梨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第二轮游戏是你演我猜，同组的两个人一个负责听，一个负责猜。
节目组会在同一时间播放同一首歌，最先用动作让搭档猜中歌名的小组得一分。
舒梨的耳机里首先响起的是一首节奏明快的流行歌，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旁的大D只听了三秒钟就开始比划了。
他先在原地做了一段蹦蹦跳跳的舞蹈动作，然后又用双手在头顶比了一个爱心。
丹珠歪着头，有些不确定地道：“……《爱你》？”
大D疯狂鼓掌点头：“知己啊！！”
第二首歌的前奏出来的时候，不仅是舒梨，全场的气氛似乎都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然后大D笑了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比划，双手在胸前不停地画圈，最后更是笑到整个人都躺到地上去了。
沈岚脸上的表情也十分扭曲，看起来也是憋笑憋得有点难受。
反倒是林远哲一脸的视死如归，硬着头皮一边比爱心，一边开始围着乔雁不停转圈。
“这我知道！”
乔雁开心地指着林远哲的背影：“爱的魔力转圈圈！”
第三首歌响起来的时候，舒梨心中猛地松了一口气。
她只花了一秒钟便听出来了是什么歌。
于是她先指了指天空，比了一个月亮的手势，然后又比了比自己的心。
但此刻的程越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他虽然站在那里，可整个人却像一口沉寂的枯井，没有一丝波澜。
“程越！”
舒梨有些着急，对着程越又比划了一遍。
程越偏过眸子看向她，没有说话，只是就这样看着她。
赵启文在旁边的角落里已经喊出答案了。
“《月亮代表我的心》！”
导演组亮灯，沈岚赵启文组得一分。
舒梨缓缓把手放下来，她不知道程越是怎么了。
他从这个环节开始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
如果说刚才的第一首和第二首歌是没来得及反应的话……第三首歌他明明知道答案，却没有回答。
她原本以为他可能只是累了，或是今天状态不好。
但当她第二次对他比划动作的时候，程越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他猜出来了。
但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
中场休息时，舒梨坐在遮阳棚下，余光不可避免地扫到了旁边的程越。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节目组发的游戏规则，可眼神却空荡荡地落在了远处的草坪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寂。
她其实有点想问一句，你是不是不舒服？或者是，你有什么心事吗？
但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便被她狠狠地掐灭了。
他们两个不过是这辈子第一次合作，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的同事罢了。
舒梨敛下眸底复杂的情绪，下意识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茶水苦涩，她咽下去的时候，感觉整个胃里似乎都泛着一股涩意。
一旁的沈岚正好经过。
她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故作严肃道：“第三轮可要加油啊，不然再输就要垫底了。”
“嗯，我们会努力的！”
舒梨抬起头，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最后一轮游戏很快开始。
每组需要派出一位嘉宾，用随机抽中的道具来做一段即兴表演。
道具转盘摆上来的时候，大D第一个冲了上去，抽到了锅铲和塑料盆。
他拿在手里敲得震天响，全场都笑成了一片，丹珠在旁边笑得都蹲到地上去了。
赵启文用筷子和空易拉罐炫技似地敲了一段十分复杂的节奏，引得沈岚在一旁连连吐槽：“你敲这个可比给我编曲认真多了……”
而乔雁卷起报纸吹了一段戏腔，引得全场叫好。
轮到舒梨和程越的时候，转盘停在了橡皮筋和空纸盒上。
舒梨笑了一下，正准备站起来，旁边却忽然伸出了一只手。
“我来。”
程越站了起来，没有看她，也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了场地中间，从导演组手中接过了道具。
他把橡皮筋一条一条地套在纸盒上、拉紧，然后轻轻拨了一下。
橡皮筋在空气中轻轻振动，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他又伸手拨弄了几下，橡皮筋响了两声，像是在找一个开头。
“失去卫星的星球，剩我独自停转在宇宙。”
程越忽然开口。
他今天的嗓音很低，低到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经由胸腔揉搓挤压后发出来的。
她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心口忽然像是被砂纸磨了一下。
钝钝的，有些不太舒服，却又很快消失。
他唱的曲调似乎并不属于任何一首歌。
舒梨微微偏过头，耳边还能听见不远处其他人疑惑的私语声。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捕捉你的轮廓。”
程越唱到第二句的时候，手指忽然在橡皮筋上滑了一下。
一个音不小心从他指缝间溜了出去，但他没有停。
“当想念都变成一块透明色，可回忆的漩涡依然在逆流。”
唱到第三句的时候，他的尾音似乎颤抖了一下。
就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东西，用力到就连嗓音都有些微微的变形。
程越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覆盖住了整个眼瞳，只留下一片让人无法探究的的黑。
他手里的橡皮筋被攥得很紧，整个指节都有些发白。
“不明白一切的你，才让我如此难过。”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橡皮筋演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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