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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鱼怕水 初次写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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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判这地方,一年四季都在下雨。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暴雨,也不是那种诗意绵绵的细雨,而是一种黏稠的、灰蒙蒙的、仿佛永远不会停歇的雨。雨水从屋檐上滴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又很快被新的雨水冲散。空气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潮气,衣服晾不干,墙角长着青苔,连人的骨头缝里都像是渗进了水。
可尘眠早就习惯了。
他站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手里提着刚买的东西——两盒泡面,一袋面包,还有几根火腿肠。塑料袋的提手勒在手指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便利店的灯光从他身后照出来,暖黄色的,在雨幕里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圈。
他抬起头。
天空是灰的,深灰色的,像一块被水浸透了的旧抹布。可在那片沉闷的灰色之上,浮着星星点点的红。
那些红点很小,很亮,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针尖撒在了天幕上。它们不闪,不动,就那么安静地悬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雨从它们之间落下来,却淋不湿它们。
尘眠歪了歪头,嘴角微微翘起来。
他从小就看得见这些东西。问过母亲,母亲说:“什么红点?天上哪有什么红点?”问过同学,同学笑他:“你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问过老师,老师皱着眉让他别胡说。
于是他很早就明白了一件事——这件事,只有他看得见。
可他从来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困扰。相反,他觉得自己挺特别的。全世界那么多人,偏偏是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多有意思啊。
他就这么仰着头,雨水从伞沿上滑下来,滴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没在意,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跟天上的那些红点打招呼。
“今天也还在啊。”他在心里说。
然后他低下头,把伞撑开,提着塑料袋走进了雨里。
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啪嗒声。他走得不快,踩着水洼,鞋尖溅起一点水花。路过一家关了门的杂货铺,路过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路过一只躲在屋檐下舔爪子的野猫。他冲那只猫笑了笑,猫看了他一眼,扭头跑了。
他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黑漆漆的
尘眠收了伞,抖了抖水,推开门走进去。
楼道里很暗,但他的脚步很稳。他太熟悉这里了,闭着眼都能走上去。上了三楼,左转,走到尽头,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线软绵绵地铺在旧沙发上、堆满杂物的茶几上、还有坐在沙发角落里那个人的身上。那人蜷着腿,怀里抱着一只靠枕,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是谢萧瑟。
他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那个人。
谢萧瑟回头看了他一眼,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的眼睛映得暖融融的。他扬了扬下巴,嘴角一弯,语气里带着惯常的调侃:“哟,又站在雨里看你的红点去了?你再这么看下去,天上那些东西没准真被你看出感情来。”
尘眠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甩了甩伞上的水,笑得坦荡:“那也挺好,万一它们哪天下来请我吃饭呢。”
谢萧瑟嗤笑一声,顺手从袋子里摸出那袋面包,撕开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那你记得带上我,我蹭一顿。”
两人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轻飘飘的,像雨水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泛不起几圈。可尘眠注意到,谢萧瑟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他被雨打湿的肩头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然后谢萧瑟移开眼,把面包袋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尘眠没说什么,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靠枕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藏住一些说不出口的东西。
谢萧瑟嚼完嘴里的面包,神色慢慢沉下来。他把靠枕往旁边一丢,身体前倾,胳膊撑在膝盖上,声音低了几分:“说正事。最近城里出了几起怪事,都跟水有关。”
尘眠收起笑,看着他。
“东区那边,有个小区的地下蓄水池,三天里淹了两个人。都是半夜去查水表的物业,人说没就没了。捞上来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谢萧瑟顿了顿,“但监控拍到,他们进蓄水池那间屋子之前,都做了一个动作——弯腰,像是在跟什么人鞠躬。”
尘眠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只有水?”
“目前是。但南区那边有一条河,最近水位涨得不正常,明明没下暴雨。有人晚上路过,说看见河面上浮着红灯笼,一盏一盏的,排成一条线,往下游漂。第二天去看,什么都没有。”
谢萧瑟说完,抬眼看着尘眠。他的眼睛在台灯下显得很深,里面映着一点光,和一点说不清的认真。
“这活儿,得找楠灵。”
尘眠点头。楠灵是他们小队里的水妖,天生与水亲近,水里的事,没有她摸不透的。她性子冷,话不多,但做事极其可靠,队里但凡沾水的任务,她从来都是第一个被想到的人。
“明天晚上。”谢萧瑟说,“我先联系她,再把老宋他们几个叫上。东区那个蓄水池,得实地看看。”
尘眠“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红灯笼那个呢?”
“先放着。楠灵说水里的东西有先后,蓄水池那个更急。”谢萧瑟说完,看了他一眼,“你明天没事吧?”
“没事。”尘眠笑了一下,“就算有事,也得没事。”
谢萧瑟没接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翻茶几上的手机。台灯的光在他睫毛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尘眠看了两秒,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雨还在下。
天幕上那些红点依旧安安静静地悬着,像一双双谁也看不见的眼睛。
屋里很安静,只有谢萧瑟翻手机的按键声,和雨打在玻璃上的啪嗒声。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可那种沉默并不冷,反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大家猜一猜那些红点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