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顿晚饭》皮卡秋崽

3、余温散尽，再无归人 第三章

　　第三章余温散尽，再无归人

　　乔西走后，屋子里残留的饭菜香气一点点消散。

　　我独自坐在餐桌前，望着对面空下来的位置。桌上还放着两个碗，两双筷子，安静地并排摆着，和无数个往常的夜晚一模一样。只是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坐在那里，和我一起吃晚饭。

　　我慢慢起身，把碗碟端进厨房。水槽里还留着他洗碗时溅出的几滴水珠，橱柜的把手，是他常年触碰磨出来的温润。我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着碗壁，哗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

　　从前，洗碗是两个人的小事。他洗，我擦，偶尔水珠溅到彼此身上，还会笑着打闹。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清洗两个人用过的餐具。

　　收拾完一切，我关掉厨房的灯，回到客厅。窗外夜色彻底沉落，远处楼宇亮起万家灯火，一盏盏暖光，都是别人家的烟火。

　　之后的日子，依旧会迎来黄昏。

　　我也依旧会买菜，做饭。只是再也不会准备两副碗筷。一个人的饭菜简单很多，一菜一粥，甚至有时候懒得开火，随便对付一口。

　　偶尔傍晚路过菜市场，看见新鲜的土豆，会下意识停下脚步。下一秒才恍然想起，再也没有人会把土豆炖得软烂，等着我上桌。

　　分开后的第二年，我偶然在街上遇见乔西。

　　他身边没有别人，穿着简单的外套，眉眼比从前沉稳。四目相对的瞬间，我们都顿住脚步。

　　没有慌乱，没有悸动，只剩平淡的客气。

　　“好久不见，顾念。”
　　“好久不见。”

　　简短的寒暄，问问彼此近况，浅浅几句，点到为止。我们默契避开出租屋，避开无数个一起做饭的黄昏，避开那顿作为告别的晚饭。

　　那些六年朝夕相伴的烟火，于他而言，已经是翻篇的旧时光。

　　道别之后，他转身离开，步履从容。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没有汹涌的难过，只有淡淡的空落。

　　原来打败我们的从来不是惊天动地的矛盾。只是日复一日的疲惫，慢慢耗尽了少年时一腔孤勇的爱意。

　　我们曾以为三餐四季就是一生。

　　可烟火会冷却，陪伴会到站。

　　回到家里，我看向那张小小的木餐桌。
　　这里盛过我们六年的欢喜，也盛下最后的告别。

　　往后无数黄昏，我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晚霞。
　　世间烟火万千，却再也等不到那个，和我一起吃晚饭的人。

　　最后一顿晚饭吃完，我们的故事，彻底落幕。
　　——《最后一顿晚饭》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