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顿晚饭》皮卡秋崽

2、碗筷归置，故事落幕 第二章

　　第二章碗筷归置，故事落幕

　　饭菜一点点见底，热气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我小口扒着碗里的米饭，味道还是熟悉的样子，可吞咽的时候，喉咙一阵阵发紧。余光看向对面的乔西，他垂着眼，安静地夹菜，没有说话。

　　从前吃饭，我们总有说不完的闲话。会聊白天上班遇到的琐事，会吐槽菜市场涨价的青菜，会规划以后要换一间带大阳台的房子。可今天，餐桌上只剩下碗筷轻轻碰撞的细碎声响。

　　没有人率先提起分开两个字，但我们都心知肚明。这顿饭的结尾，就是我们六年故事的结尾。

　　最后一口汤喝完，乔西放下筷子，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他抬眼看向我，目光温和，没有怨怼，没有难过到失控，只有一层淡淡的疲惫。

　　“吃完了。”他轻声开口。

　　“嗯。”我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没有争执，没有挽留，没有痛哭。我们之间的爱意不是骤然消失的，是被无数个疲惫的日夜一点点磨薄，到如今，只剩体面。

　　乔西起身，像往常一样收拾桌上的碗碟，端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响起，他站在水槽前洗碗，背影依旧是我看了六年的模样。

　　我坐在原地没有动，静静望着厨房那个熟悉的身影。从前无数个夜晚，也是这样，他洗碗，我擦桌子，之后我们会窝在小小的沙发上看剧。那些画面鲜活清晰，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再也触碰不到。

　　等他把碗筷擦干，整齐放进橱柜，厨房的灯光安静地落在他肩头。

　　“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明天一早就搬走。”乔西转过身，声音平稳，“房子留给你，房租交到这个月末。”

　　我轻轻点头，鼻尖发酸，却掉不下眼泪。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到最后只化作一句：“路上小心。”

　　他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没有拥抱，没有再见。

　　我们并肩走过六年青春，熬过学业的压力，熬过拮据的日子，以为三餐烟火可以困住一生。原来烟火也会冷却，陪伴也会走到尽头。

　　窗外的晚霞早已褪去，夜色慢慢漫上来。这间盛满我们无数顿晚饭的小屋，此刻安静得空旷。

　　乔西拿起放在门口的行李箱，拉开门。晚风涌进来，带走屋里残留的饭菜香气。

　　他跨出门槛，轻轻带上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

　　门关上了。

　　从此，这间屋子，再不会有人傍晚归来，为我下厨。再也不会有两菜一汤，属于顾念和乔西的黄昏晚餐。

　　一餐饭落，两人离散。

　　所有烟火朝夕，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