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章 泡沫和碎玉 这一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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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听禾最后一次见到许念安，是十年前。
那天下午，许念安站在巷子口，手里攥着半块碎掉的玉。她递给宋听禾，对她说：“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宋听禾接过，抬头刚要说些什么，街角路过的小孩咕噜噜吹起了一阵泡泡，把两人阻隔开了。等她再睁开眼时，伸了伸手，只抓到一片空气。
关于许念安最后的记忆，是她在泡泡折射下的彩色瞳孔。
大人们都说许念安失踪了。但她不相信。
十年后。
宋听禾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片。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凌晨四点十七分。窗外天还黑着，老城区的巷子里只有一盏路灯在闪，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什么东西在挣扎。
她又梦到那天了。
泡泡，巷子口，许念安递过来的半块玉。
梦里的许念安永远停在那个下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裙子，右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宋听禾每次都想看清楚她的脸，但泡泡一吹过来，就什么都模糊了。
她摸了摸枕头下面。半块碎玉还在，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
十年了。她搬了三次家，换了两个城市，但这块玉一直放在枕头底下。玉的边缘有些割手，和她接过它的那天一模一样。她没有问许念安要去哪里，没有问为什么是现在，没有问那块玉为什么碎了。她只是接过来了，像接过一个理所当然的承诺。
她抬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许念安不见了。像泡泡一样。
宋听禾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走到书桌前。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深渊”游戏的登录记录截图。许念安的名字，第一次登录时间，十年前。那天下午，巷子口，泡泡，碎玉。
时间对得上。
她查了三年。从许念安失踪的第七年开始，她翻遍了所有能翻的东西——旧档案、失踪人口库、互联网的犄角旮旯。大人们早就放弃了，说许念安大概是被人拐走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宋听禾不信。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就这样凭空消失。
直到三个月前，她在一个加密的论坛里看到了“深渊”的帖子。
帖子是一个匿名用户发的，标题只有一句话：“进了一个游戏，出不来了。有人知道怎么退出吗？”
下面的回复全是嘲笑。有人说“这年头还有人信这个”，有人说“楼主是不是玩多了”，还有人发了一串“哈哈哈哈”......
宋听禾盯着帖子，心脏跳得发疼。因为那个匿名用户的头像，是一只少翅膀的鸟。
许念安小时候画的小鸟，永远少一只翅膀。宋听禾问她为什么，她说：“因为另一只翅膀在你那里。”
宋听禾翻遍了那个匿名用户的所有发帖记录。大多数都是“深渊”游戏里的求助，怎么通关、怎么躲怪、有没有人见过一个姓“宋”的玩家。最后一条发帖时间，是八年前。
之后就再没有动静。
直到上个月，宋听禾黑进了一个废弃的服务器，找到了“深渊”的登录记录库。许念安的名字在里面。第一次登录时间：十年前，巷子口那天下午。状态栏标注：“已存活：第37个副本。”
三十七个副本。十年。她一个人。
宋听禾关掉电脑屏幕，房间里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那盏路灯还在闪，滋滋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半块碎玉。
玉是凉的。但握久了，就会热起来。像某种东西还在里面，还没有死透。
她站起来，走向衣柜。柜子最里面有一个铁盒子，里面是她的全部积蓄，还有一张身份证。她把这些东西塞进背包，拉上拉链。
然后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进入那个加密论坛。找到“深渊”的入口。页面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本游戏没有退出键。进入即视为同意以现实寿命为代价。”
下面是一个按钮：“确认进入。”
宋听禾的手指悬在鼠标上。
她的手机亮了。是周小满的消息：“你睡了吗？明天要不要出来一起吃午饭？”
宋听禾看了那条消息很久。周小满是她的高中同学，唯一一个知道她在找许念安的人。三年来，周小满陪她跑过派出所，陪她翻过旧档案，陪她在深夜里听她一遍一遍讲那个下午，关于泡泡、巷子口、碎玉。周小满从来不说“你该放下了”，只是每次都安静地听着，然后在宋听禾哭完之后递纸巾。
宋听禾没有回消息。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十年了。她等了十年，查了三年，在无数个凌晨四点醒来，枕头湿了一片。
十年前，许念安说“你等我，我很快回来”。
十年过去，宋听禾没有等到她回来。
那就她去找她。
她把手机翻到静音，放进背包。然后回到电脑前，鼠标移到了那个按钮上。
手指按下去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碎了。
是窗外的路灯。灯泡炸了，玻璃碎片落了一地，滋滋的电流声终于停了。
房间里彻底暗下来。
屏幕亮着，“确认进入”的按钮变成了灰色。一行小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欢迎来到“深渊”。】
【正在验证玩家身份......】
【验证失败。】
【未检测到有效玩家编号。】
【正在重新验证......】
【验证失败。】
【警告：检测到异常访问。正在启动抹杀程序......】
【抹杀程序启动失败。】
【原因：未知。】
【正在记录异常。】
【记录失败。】
【......】
【......】
【......】
【正在接入。】
【接入成功。】
【欢迎，未知访客。】
宋听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几行字。她微微握紧了手里的半块碎玉，感觉到它第一次，在掌心发烫。
十年前，她抓不住泡泡。
十年后，她攥着玉，走进了泡泡里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章 泡沫和碎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