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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沉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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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喝喊声震荡整座石屋。
木门本就粗陋单薄,外面此起彼伏的喧哗撞进来,将屋内仅存的一点安静撕得粉碎。
白宵身子微僵,立刻往前踏出半步,下意识挡在了颜绘的身前。他一张素来冷淡的面庞绷得很紧,眉眼尽是戒备,只是耳尖不受控制地烧得通红,那是心绪剧烈动荡才会出现的反应。
颜绘缓缓站直身体,方才慵懒把玩玉片的手垂落下来。那股平日流转在眉眼间媚而不羁的气质稍稍收敛,乌黑长发顺着肩头倾泻而下,衬得一双眼幽深难测。
“不必紧张。”
他低声对着身前的白宵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轻,抬手轻轻拉住白宵的小臂将他稍稍拽回自己身侧,不愿让他独自直面门外群情激愤的众人。
外面的喧闹还在持续。
“交出神域给你的密信!”
“你们是不是打算把荒泽所有人的性命全部献给神尊!”
“亏我们一直信任二位大人!”
无数指责的话语层层叠叠涌至门前,不少修士手中灵刃微光闪烁,群情已经几乎到了失控的边缘。这些人本就被连日围困消磨了心神,再经奸细日复一日的挑拨,早已失去了冷静判断的能力。
颜绘迈步上前,伸手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
哗啦一声,门外刺目的天光涌入屋内。
密密麻麻的人影围满了整个院落,数十道锐利的目光齐齐落在他与白宵的身上,满是怀疑与敌意。
颜绘站在门槛之上,没有发怒,面上依旧带着一层浅浅似笑非笑的神情。可熟悉他的人便能察觉,那笑意并没有抵达眼底。
“诸位,何至于如此。”他语调从容,声音不大,却恰好能够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外面神域大军压境,大敌尚未杀至,反倒先同室操戈,于荒泽,于诸位,又有什么好处?”
人群之中立刻响起反驳的声音。
“说得轻巧!若不是你暗中私通神域,为什么包围圈一天天收紧?”
“前些日子已经有人捡到来自神域的鎏金信笺!物证都已经有了,你还要再狡辩吗!”
一名修士上前一步,将一片鎏金的残片高高举过头顶。
残片之上印着神域独有的金色云纹,看上去确确实实是神域之物。
白宵见到那枚残笺,眉头锁得更紧。他认得这个纹样,可他与颜绘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神域送来的信件。显而易见,这是奸细刻意伪造出来的证物,用来坐实他们二人的罪名。
“此乃是伪造之物。”白宵清冷的声音响起,目光扫过围在院中的众人,“不要被旁人随便拿出一件物件,便乱了自己的心智。真正的奸细尚且藏在你们中间,你们不去追查幕后之人,反倒来逼迫守御荒泽的我们。”
他的话语恳切,可此刻被流言裹挟的众人哪里听得进去。
人群一阵骚动,又往前逼近数步,灵刃的寒光愈发刺眼。
“物证摆在眼前还要否认!”
眼看着冲突一触即发,混乱即将爆发的瞬间。
荒泽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道浅淡近乎无痕的身影缓缓踏过被金色结界笼罩的大地。
祈宸已经穿过混沌乱流,悄悄自一处结界最薄弱的裂隙潜入了荒泽境内。
他早已敛去一身耀眼的主神银辉,一身深色劲装,长长的银白发丝束在身后,只有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袖中紧紧攥着牧野赠予他的那枚青碧护身玉珏,神海之中,那一缕属于牧野的神魂安安静静蛰伏着,时刻准备传递讯息。
刚刚踏入荒泽,喧嚣的声浪便遥遥传入耳中。
祈宸抬眼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眉峰微微一蹙。
荒泽的情况,竟然比破碎神魂讯息之中描述的还要更加糟糕。
沿途一路行来,四处都可以听见纷乱的议论,猜忌如同毒草一般在整片土地肆意蔓延。不少旧道修士面色惶惶,彼此提防,往日同生共死的情谊,已经被流言腐蚀得千疮百孔。
他放轻脚步,顺着声音快步赶至院落之外。
院外已经围满了人,冲突眼看就要彻底爆发。
几名情绪最为激动的修士已经提刃向着院内冲去,眼看剑锋便要逼近颜绘与白宵。
就在这一刻,一道淡淡的银白微光自祈宸的指尖无声漾开。
并非杀伤力极强的攻击神术,而是旧道独有的静心咒。
“Selan voren.”
低沉柔和的墟古语轻轻漫开,一圈浅浅的光晕无声地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院落。
狂暴躁动的心绪如同被一盆凉水缓缓浇熄。
方才还群情激昂的一众修士,动作骤然顿住。
他们握着灵刃的手臂慢慢垂落,眼底的狂热与猜忌一点点褪去,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心头翻涌的怒火被抚平,终于能够重新开始冷静思考眼前发生的一切。
喧闹的院落,刹那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转头,朝着光晕传来的方向望去。
祈宸立在院门口的回廊之下,深色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莹白,束起的银发在风里微微晃动,漆黑一双平静的瞳孔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
当看清那张面容的时候,院落之中所有旧道修士全都怔住了。
先是几声细碎的抽气声,而后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悄悄在人群之间传开。
“是……是祈宸尊主?”
“尊主竟然回来了!”
不少人眼中瞬间漫上水汽。五百年的等待,无数个日夜的坚守,他们以为旧主尚在沉沦,以为此生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留出一条通路。
颜绘见到回廊之下的身影,眉梢一动,原本挂在脸上的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敛了下去。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身侧白宵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二人一同迈步,向着祈宸的方向走过来。
围在院落当中的修士纷纷垂首行礼,嘈杂的声浪彻底归于沉寂。
祈宸缓步走入院中,目光先落在那一片被举起来的鎏金残笺之上。
那枚伪造的证物还被一名修士握在手里,金色的云纹在日光之下泛着虚假的光泽。
“便是此物,指证颜绘与白宵通敌?”祈宸开口,声音并不高,却带着旧主神与生俱来的厚重威仪。
手持残笺的修士愣在原地,下意识点了点头。
祈宸伸出两根手指,那片鎏金残笺便凭空飘到他的掌心。
指尖轻轻摩挲笺面的纹路,淡淡的银辉覆了上去。伪造的符文在旧道本源的映照之下开始一点点消融,藏在纹样底下的隐秘印记缓缓显露出来——那是倒戈的旧神专属的私印,并非颜绘的手笔。
“真正留下印记的人,就在荒泽内部。”祈宸抬眼,环视满院众人,“此人早已归顺神域,奉命潜入此地,散播流言,伪造证物,目的便是让你们自相残杀,不待外面神军进攻,荒泽便自行溃败。”
一番话说完,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哗然。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满心的后怕。差一点,他们便中了敌人的圈套,亲手伤害了守护荒泽的两位主事之人。
可奸细依旧藏在人群当中,没有露出半点形迹。
祈宸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面孔,试图捕捉那一丝一闪而过的心虚气息。
忽然间,人群靠后的位置,有一名身着灰袍的男子神色一变,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想要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祈宸身上的时候,悄悄抽身逃走。
他异动的那一瞬间,立刻便被祈宸捕捉到了。
“站住。”
一声落下,数道纤细的银白神索自地面骤然窜起,如同灵蛇一般破空而出,直追那名灰袍之人。
灰袍男子见状知道已经暴露,不再伪装。他猛地转过身,周身骤然爆发出浓烈刺目的金色神域神光,一柄锋利的金色短刃握在手中,非但不束手就擒,反倒嘶吼一声,径直朝着离他最近的白宵突袭而去!
他自知难以脱身,竟打算挟持一位主事之人作为自己突围的筹码!
寒光转瞬即至。
白宵没有料到对方骤然发难,仓促之间抬手横剑格挡。
铮——!
金刃与白宵手中的灵剑猛烈相撞,巨大的冲击力震得白宵手臂发麻,脚步不由得往后踉跄两步。灰袍修士力量极强,乘胜再度向前,第二刀紧跟着劈斩而下。
就在这危急一刻,一道乌黑的长袖骤然横掠过来。
颜绘身形一晃已经挡在了白宵的身前,狭长眼尾漫过一层冷艳的锋芒。他抬手,指尖凝出幽紫色的灵力,精准扣住灰袍修士握刀的手腕。
“想伤人?问过我了吗。”
媚态尽数褪去,此刻只剩凛冽的杀机。
灰袍修士奋力挣扎,金色神光疯狂爆发,想要挣脱颜绘的禁锢。可颜绘的力道死死锁死他的关节,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力都动弹不得。
紧接着银白神索缠上灰袍人的四肢,重重将他摁倒在地。
灰袍修士重重摔落在坚硬的石砖之上,金色灵光不断挣扎闪烁,口中厉声大笑起来:
“就算抓住我又能如何!一切都已经晚了!神尊的大军很快便会全线进攻荒泽!你们全部都逃不掉!”
疯狂的喊声回荡在院落上空。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外面笼罩荒泽的金色结界,不知何时,开始缓缓震颤起来。
遥远的天穹之上,无数金色的光点一点点浮现。
神域的神军,已然兵临城下。震颤自高空的金色结界层层蔓延开来,整片荒泽的大地都是微微颤动。
抬头望去,原本如同巨大囚笼一般笼罩四野的结界壁面,泛起一圈圈金色的涟漪,无数细密的裂痕正在悄无声息地浮现、扩大。
灰袍奸细被银白神索牢牢捆缚在地面,仍旧歇briefly狂笑不止,刺耳的声响回荡在院落之中。
“结界的印记已经解开!”他昂起头,双眼布满血丝,“神尊等候的就是今日!外面百万神军即刻便会冲入荒泽!你们所有旧道余孽都要的葬身于此!”
周围的旧道修士闻言,心底顿时掀起一阵恐慌。不少人手忙脚乱握紧手中兵刃,纷纷抬头望向裂开的结界,,方才被静心咒抚平的情绪又复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
白宵站稳踉跄的身子,长剑横在身前,面色清冷,但耳尖泛着一层薄红,那是紧张带来的反应。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颜绘,低声道:“是信号。这名奸细先前一直在暗中拖延时间。”
颜绘扣住奸细后颈,乌黑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大半肩头,往日流转在眉眼之间的媚意此刻荡然无存,只剩沉沉的冷峭。他垂眸俯视地上不断挣扎的灰袍人,语调轻慢却带着寒气:“倒是好一番算计。拿流言做饵,引我们内耗,暗地里偷偷解开结界禁制。”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
高空之上,巨大的金色结界终于崩裂开来。
漫天细碎的金色碎片如同流星雨一般四下飞溅,澄澈的天光倾泻而下,而紧随碎片之后,密密麻麻无数身披金甲的神域神兵自结界缺口蜂拥而入。
旌旗如云,金戈耀目,呼啸的战号响彻荒泽千里大地。
百万神军,正式攻入。
荒泽各处营寨立刻响起急促的警戒钟鸣,当当当的钟声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传遍每一处山谷与荒原。
祈宸立在院落正中,深色劲装的衣摆在狂风之中猎猎翻飞。他缓缓抬眼望向铺天盖地俯冲而来的神域大军,袖中手指悄然攥紧那枚青碧玉珏。神海之内,属于牧野那一缕淡青色的神魂安静蛰伏,随时可以向外送出求救讯号。
他心中很清楚,以荒泽当下的状况,内部刚刚经历流言动乱,人心尚且不稳,仓促迎战神域的主力大军,处境极为凶险。
他孤身前来,并没有带上道源遗迹之中的力量。
“所有人听令!”
祈宸的声音借着旧道的道韵扩散出去,穿透轰鸣的战号,送到每一名荒泽修士的耳旁。银白色的微光自他周身缓缓升腾而起,束起的几缕银发挣脱束带随风飞扬。
“不要四散溃逃!各归本阵!守住各处隘口!”
旧道的修士们看见祈宸亲临,惶惶不安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听见号令,众人不再慌乱,纷纷转身奔出院落,朝着各自的防守阵地疾驰而去。
“颜绘,你率领一部分修士守住西侧峡谷,那里是神军冲击最猛的一路。”祈宸迅速分派防务,目光转向副CP二人,“白宵,你带人固守东边的灵泉要塞,要塞之中存放着荒泽的大部分疗伤灵材,万万不可失守。”
“尊主放心。”
颜绘微微颔首,松手将那名灰袍奸细交给身旁两名修士押下去看管。他转头看向白宵,伸出手指极快地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万事小心,别硬撑,若是抵挡不住便立刻退出来。”
白宵的耳尖又蓦地一红,面上依旧维持冰冷的神色,轻轻颔首:“你也一样。”
说完之后二人立刻分头离去,各自奔赴自己的防线。
旷野之上,战火转瞬点燃。
金戈碰撞的脆响、法术爆炸的轰鸣、将士的呼喝与痛喊交织在一起。金色神域神光与旧道银紫相间的灵力在荒泽的土地之上不断相撞炸开,大地不断震颤,灵草遍野的苍茫荒原转瞬之间化作惨烈的沙场。
祈宸掠至半空之中,孤身立于滚滚烽烟之上。
他双手结印,口中诵出绵长的墟古语咒文。
“Miren thalyn, voren kaiel.”
一圈巨大半透明的银白屏障自地面缓缓升起,横贯荒泽中部,暂时挡住了神军向前突进的脚步,稍稍延缓敌军的攻势。
可他毕竟尚未回到全盛的主神境界,方才在道源之地只是修复了大部分暗伤,五百年沉睡留下的根基损耗依旧还在。维持如此宏大的防御结界,源源不断消耗着他体内的本源力量。
额角渐渐渗出一层淡淡的薄汗。
就在这时,云层之上,一道洁白的月白色衣袍身影缓缓踏云而出。
白衣神尊终于亲自降临荒泽战场。
他立于高高的云巅,衣袂随风舒展,面容依旧是清雅俊秀的模样,可眼底再无一丝兄弟之间的温情,只剩一片漠然冰冷。他垂眸俯瞰下方厮杀的战场,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半空之中的祈宸。
“兄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漫天战火落到祈宸耳中,语气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叹息。
“你本可以安安稳稳躲在混沌的虚空之中,偏要回来自投罗网。”
祈宸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周身银白的防御光幕还在持续流转。
“是你步步紧逼。”祈宸的声音清冷平稳,“为你的权欲,引域外凶灵,屠戮神庭,篡改三界全部的真相。弟弟,还要继续伪装下去吗。”
白衣神尊闻言,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伪装?何为真,何为假。胜者便是真理。”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间,凝聚出一团浩瀚沉重的暗金色天道神力。
“今日,便彻底了结五百年前没有做完的那场战事。只要你陨落于此,荒泽尽数夷平,世间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我的大道。”
暗金色的光球自他掌心轰然坠落,裹挟后天天道全部的威压,如同坠落的星辰,直直向着祈宸轰击而去!
巨大的力量迎面袭来,狂风刮得祈宸衣衫向后狠狠扬起。他立刻催动全部银白本源,在身前叠加数层防护光壁。
轰隆————!!
爆炸的强光刹那间吞没了半片天空。
层层银白屏障一层接着一层崩碎,狂暴的冲击力狠狠撞在祈宸的身上。
他的身子如同断线的飞鸟一般,直直向着下方的荒原坠了下去。
重重摔落在满是碎石的地面,尘土漫天扬起。
一口鲜血自祈宸唇边溢了出来,深色劲装的胸口迅速洇开一片暗色的血痕。
体内的本源一阵剧烈的动荡,袖中那枚青碧玉珏骤然亮起浓郁的碧色光华,自动撑开一层薄薄的护身结界,替他挡下后续余波的伤害。
神海之中,那一缕属于牧野的青色神魂,受到剧烈震荡,瞬间被唤醒。
一道微弱却急切的讯号,跨越遥远无边的混沌虚空,向着墟古道源的方向疾驰而去。
混沌深处,上古道源石台。
漫天乳白色的道源光点依旧缓缓流转。
牧野一直静坐石台之上,默默等待祈宸传回消息,时不时便会凝神感知那一缕留在祈宸神海之中的神魂动静。
忽然之间,那道青色的神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般急促的震颤。
一股带着血腥与危机的意念猛地冲进他的神识。
牧野双目骤然睁开,眼底瞬间满是惊色。
“出事了。”
他低低自语一声,猛地站起身来。
来自遥远荒泽的危机讯号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祈宸遇袭,身受重伤,神域的大军已经全面攻入荒泽。
他想要立刻动身奔赴荒泽,可心中又有一重极大的顾虑。
道源遗迹是他们最后的根基,是存放着本源铭文终极铁证的净土。若是他全部离开,一旦有谁偶然闯入混沌寻到此地,万古留存的真相便会面临被毁的风险。
可一想到方才那一道急迫的求救意念,想到祈宸孤身一人深陷百万神军的包围,胸口便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不能再继续等下去。
牧野抬手快速结下数重隐匿禁制,一道道青色符文铺满整座道源石台,将整片遗迹彻底隐藏在混沌幽暗之中,尽可能抹除所有外泄的气息。做完全部布置之后,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冲破层层翻滚的混沌黑雾,向着三界荒泽的方向疾掠而去。
荒泽的战场之上硝烟依旧滚滚。
白衣神尊踏着祥云缓缓自高空降落,一步步朝着摔倒在地的祈宸走来。
周遭无数金甲神兵慢慢围拢过来,将祈宸牢牢困在包围圈的正中央。
银白的灵力微弱地起伏着,祈宸撑着地面勉强想要站起身,可体内翻涌的剧痛不断袭来,每一次运息都牵动受损的经脉。
白衣神尊停在他的面前,垂眸望着地上的兄长,声音轻缓,带着冰冷的怜悯。
“兄长,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了。交出你身上残存的全部先天旧道本源,我可以留你一缕残魂,让你永坠安眠,不必再承受世间所有的苦楚。”
祈宸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平静地望着他,唇边还残留着一丝血迹。他缓缓握紧拳头,一点点重新汇聚体内残余的银白神力。
“你……休想。”
就在白衣神尊准备抬手,打算彻底终结这一切的时刻。
遥远的天边,一道炽烈的青色长虹撕裂战场漫天的硝烟,裹挟汹涌磅礴的墟古灵力,如同奔涌的潮水一般直冲而来!
牧野,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