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梦终别》屿念逢栀

19、流言四起 假期结

　　假期结束，林晚忆她们也开始忙碌起来。最近的校园论坛上总是频频出现云逸辰和苏念汐的相关帖子，校内不少人都在纷纷猜测着二人的关系，一张又一张偷拍的照片被发到网上，食堂并肩的身影、图书馆等候的背影、林荫道上同行的画面，底下的评论越攒越多，起哄磕糖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默认这对成绩亮眼的学长学姐，迟早会走到一起。

　　下课铃终于响起，喧闹从教室里面涌出来。云逸辰就站在教室门外的走廊边，指尖攥着一杯温热的奶茶，目光一直牢牢锁定教室出口。
　　待到苏念汐随着人流走出来，他立刻上前一步。
　　“苏念汐，给你的。”云逸辰将手里的奶茶递到她面前。

　　苏念汐抬眼看向他，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温热的杯壁传到掌心，可她心底却一片纷乱。
　　就算反应再迟钝，苏念汐也清清楚楚明白，云逸辰是喜欢自己的。热烈直白的心意，日复一日的陪伴，从不缺席的关心，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可她不敢捅破这层薄薄的窗户纸。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偏爱，反复在心里追问自己，对云逸辰究竟只是淡淡的好感，是被长久关照而生出的感动，是一时的心动冲动，还是真正发自内心的喜欢。

　　周围路过的同学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小声窃窃私语，那些细碎的议论落在苏念汐耳里，让她下意识捏紧了奶茶杯，微微错开视线，刻意不去深究这份暧昧拉扯。她既舍不得推开这份温暖，又不敢贸然许下承诺，只能在原地反复徘徊。

　　另一边的宿舍里，鹿时愿正刷着校园论坛，帖子里全是偷拍而来的零碎画面，大家磕得热火朝天。
　　“你们看，又有人拍到他们两个了，全校几乎都在猜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鹿时愿把手机转向身旁两人。

　　陆云柠扫过屏幕，神色平静：“我们之前就说好，只旁观，不去掺和他们之间的事。感情终究要苏念汐自己想明白，旁人再多建议都没用。”

　　林晚忆坐在桌前，卷轴手写信摊开在桌面上，手中握着细笔，正在慢慢描摹卷轴边角的花纹。听见闺蜜的对话，她停下手上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
　　“云逸辰的心意太过直白热烈，可念汐学姐自己还没有理清内心，旁人越起哄，她反而越纠结。”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书写给江祁之的字句。大二的江祁之整日被课程与项目缠身，二人很难拥有完整的闲暇时光，大多只能挤晚饭或者傍晚操场散步的一小段时间相见。见面的时光温柔缱绻，他看向她的眼神永远盛满笑意，可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转眼就要各自奔赴忙碌。

　　论坛上的流言愈演愈烈，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对男才女貌，理应顺理成章走到一起。没有人看透苏念汐心底的摇摆不定，也没有人察觉林晚忆心底悄然泛起的不安。

　　日子在课业与细碎的暧昧之间飞速流淌。
　　宿舍台灯暖光之下，最后一笔纹样落下。林晚忆放下画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卷轴手写信完整铺开，字迹工整细腻，边角的花卉纹样温柔雅致，耗费她无数课余夜晚的礼物终于完工。

　　“大功告成。”她指尖轻轻抚过纸面，眼底盛满亮晶晶的期待，“明天就是祁之的生日了，好期待啊。”

　　坐在一旁的陆云柠和鹿时愿相视一笑。
　　“巧了，江祁之生日的那天晚上就是跨年夜，我们几个一起跨年吧。”
　　“好啊。”

　　少女满心欢喜憧憬着生日与跨年的热闹，她将长长的卷轴细心卷起，系好素色绳结，妥帖收进随身的帆布袋里。
　　她满心满眼都是即将到来的惊喜，却不知道，江祁之同样悄悄为她筹备了许久。

　　他记得林晚忆从前随口提过，最喜欢栀子花干净清浅的香气。这段时间一边赶项目报告，一边特意托人打听，跑遍城郊的花房，订了一束开得正好的栀子花，花瓣莹润，香气清淡，还细心搭配了简约的米白色包装。他打算在跨年夜的晚风里，把这束花连同藏在心底的温柔，一并送给她。他同样满心期盼着明天，想象着她闻到花香时柔软惊喜的模样。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轻轻敲响。
　　苏念汐站在门口，神色带着几分茫然无措，径直走进来，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你们看到论坛了吧？”
　　“看到了。”林晚忆抬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藏不住的犹豫不决。
　　“那你们觉得我该怎么办？”苏念汐坐在床边，语气带着迷茫，“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很合适，可我心里一直定不下来。”

　　林晚忆放下手里的东西，温柔地看着她：“念汐，没什么好犹豫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件事你不该问我们，你该问你的心。”

　　话音落下，林晚忆的思绪不自觉飘远。
　　初二到初三，少年短暂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那时仅仅是懵懂的好感。升入高一之后，她才慢慢意识到，自己对江祁之已经生出不一样的喜欢。可那整整两年，她并不知道，自己和他身在同一所高中。直到高二那年，一场偶然相遇，两人才真正重逢。

　　为了追上他的步伐，她熬过无数个埋头刷题的夜晚，在无数次模考失利后躲在被子里崩溃大哭，焦虑、自卑、不甘轮番涌上心头，可她从来没有停下向前的脚步。最终她凭着695分的高考成绩，成功考入他所在的顶尖大学。

　　双向暗恋，暗恋成真，一切顺利得就像小说里被命运偏爱的主角。可正是这份过于顺遂，让林晚忆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太过轻易得到的幸福，总让她下意识害怕这份美好会骤然消散。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点细碎的惶恐，像被秋风拂动的落叶，轻轻盘旋。

　　陆云柠和鹿时愿对视一眼，没有再多劝说，只是安静陪着陷入纠结的苏念汐。
　　宿舍里一时安静下来，一边是苏念汐摇摆不定的感情，一边是林晚忆暗藏不安的甜蜜，还有论坛上沸沸扬扬的流言，所有人都沉浸在当下的情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