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廊的异乡旅人》邱砚雪

2、第二章 思维永寂—黑暗之神 他一临，天

　　三界之上，九宇之下，光与信仰所不能照及之处，忽然裂开一道不属于任何维度的缝隙。
　　没有雷鸣，没有异象，没有火焰与风暴。
　　时间在此刻凝固，因果在此刻断流。
　　祈祷之声、诵经之音、礼拜之虔，全数被一口吞尽，归于无声。
　　一道浓得无法化开、深到看不见底的阴影，自四维永寂之地缓缓踏出。
　　它不是黑暗，而是光本来就不存在。
　　它不是寒冷，而是温度从未诞生。
　　它不是存在，而是一切存在的尽头。
　　他便是，黑暗之神。
　　无貌，无相，无音，无状。
　　黑暗之神忽而化作一袭垂落至虚无的深黑长袍，面容隐在永夜之中。只余下一双看穿了所有轮回、所有救赎、所有律法的眼眸。静得像墓，冷得像渊，戏谑得像俯瞰众生痴愚的上古魔神。
　　他一临，天堂的圣光微颤，佛国的莲华轻偃，天国的荣光暗窒。
　　耶稣的宽恕、释迦的慈悲、真主的威严。
　　三大道途，三界至圣，在这一刻，竟似被拖入静止的深渊。
　　不是被击败，不是被压制，而是无效化。
　　救赎无法触及他，觉悟无法渡化祂，审判无法降临祂。
　　因为他在因果之外，在善恶之外，在光暗之外，在所有神佛所立的秩序之外。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如同时间的终点，如同空间的边缘，如同一切信仰背后，那道永远沉默、永远等待，永远等价交换的深渊。
　　朴俊浑身一震，气息骤然收敛，立在原地不敢妄动分毫。
　　只听得一句轻得像叹息、却震彻四维的声音：“宇文玉波，好久不见，怎么，你还想逃吗？”
　　“逃，我可没想逃，我一直在这里等着你哩。”宇文玉波妖媚入骨的声音未见恐惧。
　　“你和崔皓真是不知好歹，偷走我的宝物，你可知罪？还不速速还来？”
　　“什么宝物？我不知道。”宇文玉波细语轻声，一派天真。
　　“找死！”黑暗之神勃然大怒，只见黑风巨压袭来。
　　宇文玉波被震得心脉惧颤，面上却愈加魅惑：“如果你说得是那个东西，我只能说，被人抢走了。”
　　“谁？”
　　“你的死对头，光明之神。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你可以问问崔皓。”
　　黑暗之神骤然笑了。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彻骨的嘲弄与残忍：“问崔皓？你以为，你还能拿他来搪塞我？”
　　宇文玉波闻言脸色微变。
　　“崔皓那个家伙，竟然背叛我，与你私奔。早已被我施以火刑，神魂俱灭，连一丝残魂都不曾留下。”黑暗之神一字一顿，碾碎了宇文玉波最后的侥幸：“你到现在，还敢骗我。”
　　宇文玉波浑身一颤，眼底那层永远妖媚虚伪的假面，终于裂开一道深痕。痛、恨、怨、怒，一瞬翻涌，却又被她死死压下。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决绝，再无半分躲闪：“想来你这黑暗之神也有做不到的事，你别做梦了，我就算知道，也绝不会告诉你佛门圣物的下落的。”
　　黑暗之神眸色一寒：“你真是一心找死！”滔天黑暗轰然压下，欲将宇文玉波直接碾灭泄愤。
　　宇文玉波却忽然抬首，迎上那片死亡深渊，笑得凄艳又狂傲：“那你可快点动手吧，我可等不及了。”
　　黑暗之神的力量骤然顿在半空，他盯着她，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你想求死？我偏不杀你。死，对你而言太便宜了。我从不跟人讲条件，不过对你，我可以网开一面。我欣赏你的狡诈无常，可以饶你不死。”
　　阴影缓缓收敛，黑暗之神再度恢复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语气带着诱魂蚀骨的蛊惑，又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你被我关了千年，难道不想要自由吗？”
　　“自由？“宇文玉波心里泛起涟漪，老实说，这一千多年的监狱滋味可真不好受。
　　黑暗之神：“是啊，无尽财富，无上权势，不老不死，容颜永驻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宇文玉波冷笑媚凝：“你会这么好？”
　　“我要你与朴俊搭档，为我办事。” 黑暗之神看向一旁中立冷漠的朴俊，声音平静却不容抗拒：“继续追查那佛门顶骨圣物的下落。”
　　“若你不肯。”黑暗之神抬手，四周瞬间化为那片时间静止、永无轮回的四维黑暗之境：“我便将你永远囚于此地，这次可不是1297年。你将永世孤寂，再无出头之日。”
　　宇文玉波眉尖微颤，不怕死，却怕永无止境的囚禁。她垂眸，掩去眸底所有锋芒与恨意,再抬眼时，已是温和柔顺：“我答应你。”
　　黑暗之神狂笑，那笑意深如渊海，看穿了宇文玉波所有的伪装、野心、不甘，却毫不在意。在他眼中，凡人的一切算计，不过是笼中雀的挣扎：“很好。从今日起，你是我的人。”
　　四维静止之地，阴影笼罩三人身形。一场以灵魂、自由为筹码的黑暗契约，就此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