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云边》伽姥姥

6、第 6 章 “下次不许

　　郎庭湖墅
　　苏御推门准备去学校，目光往下一扫，骤然顿住脚步——玄关门口竟蜷着个人。
　　许恬听见后面声响立马回头，看见少年的脸顿时眉开眼笑，“一起上学呀？”

　　苏御当做没听见跨过她自顾走了。

　　似是早已料到他的态度，许恬不甚在意，跟在苏御身后，两人之间搁着一段距离。
　　……
　　许恬追苏御是做到明面上的，几乎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应该是最近最火热的八卦了。
　　特别是今天。

　　“听说今天他俩是一起来得学校一起进的校门，你说这是个什么情况？”慕思韫好爱八卦，完全不顾及男主角就坐在最后一排，胳膊怼沈秉昱。
　　“能什么情况？我哥才不会这么容易追到呢，许恬和我哥家方向都是反的，我真是佩服她，还特意早起一小时蹲守。”沈秉昱不甚在意道。
　　“哟，”慕思韫接话，“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在变相炫耀许恬有多喜欢苏御呢。”
　　沈秉昱一副以哥为荣的样子，“意思是你听出来的，我可没这么讲，我哥眼光高着呢，许恬未必追得到。”
　　“人许恬也不差吧，活脱脱一大美女，性格也好，成绩也好，还想怎么挑？”

　　不仅如此，家境也好的可怕。
　　可以说是天之骄女。

　　“总之我哥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慕思韫翻白眼。

　　段娴对此事略有所闻，她今天在马路对面也亲眼看到两人同入学校。
　　段娴扭头看他一眼，少年趴在桌上假寐，同桌好几天，一句话也没讲过。
　　他除了睡就是在发呆，少有的时间会听课。

　　一点学习劲都没有。

　　可他试卷也写得上来，起码是中上游水平的，还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像她，偶尔偷懒但也不能懈怠。

　　段娴垂下眼帘。
　　正想着，八卦里的另一位主人公就出现在了窗外，她的到来引起了班上不少起哄，许是声音太大，桌上的人动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许恬敲了敲玻璃，神情微笑的对着教室里的段娴，又指了指窗户。
　　段娴会意，起身推开了玻璃窗。
　　许恬立即眉开眼笑，刻意压低声音，“他睡着了吗？”
　　大概是。
　　段娴点了点头。

　　“好吧。”许恬望向苏御方向，眼神宠溺，视线又转向段娴，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她，“你可以帮我把东西放在他桌肚里吗？”

　　段娴微愣，目光落在许恬递过来的东西，一个精心包装过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得是什么。
　　她应声说了句好，当她的面悄悄塞进苏御桌肚里。
　　“谢谢你呀，该天请你吃饭。”许恬笑得大方，让人不得不回以笑容。
　　人走了，段娴拉回了玻璃窗。

　　语文课
　　苏御依旧在睡觉，林抉对此不管不问，学习逼着是没有用的。
　　慕思韫大概是话痨没处讲，居然用微信给段娴发起了消息，
　　七号楼少女：“刚刚许恬来干嘛的？跟你说什么了？”
　　哪个八卦都不会少了慕思韫的存在。
　　段娴回她。
　　六号楼仙子：“找苏御的，他在睡觉，她叫我帮忙转交一下东西。”
　　七号楼少女：“东西？？？什么东西？？？”
　　慕思韫早已按捺不住要窥探真相的欲望。
　　六号楼仙子：“不知道，包装好的。”
　　七号楼少女：“这样啊，怎么感觉娴娴你对你同桌最近的绯闻一点也不感兴趣啊，还敷衍我。”
　　六号楼仙子：“……”
　　七号楼少女：“你们讲过话吗？”
　　六号楼仙子：“没有。”
　　七号楼少女：“也是，苏御那样的，谁敢往上蹭，也就许……”

　　她字还没打完，一只大手就出现在她屏膜前，顺走了她的手机。

　　“慕思韫，你的小辫子怎么这么好抓。”男人轻挑下眉毛，鼻梁上挂着眼镜，尽显斯文。
　　斯文败类。

　　慕思韫愣神，八卦上头，大抵是忘了这特么是语文课。
　　“玩手机？”林抉倚在她桌边上，两指捏着手机边缘轻拍两下她的脑袋，“月考不及格你就倒霉了。”
　　不仅被撂了狠话，她放学还被扣下了。

　　铃声一响，段娴收拾自己书包，桌旁的人动了两下，接着起身，拽起书包就要走，结果桌肚里的东西被甩出来，滚到了地下，段娴低头，是许恬送的礼物。

　　苏御微愣一下，捡起地上的蓝色包装盒，望向段娴，“你给的？”

　　能怀疑她是因为只有她能放得进他桌肚里。
　　两人目光交汇。

　　“不是，”段娴摇摇头，“是许恬……”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一条抛物线，然后蓝色盒子稳荡荡的落在垃圾桶里。

　　女孩的心意就这样随意丢弃。

　　段娴环住怀里的书包，面上有些呆滞，定定的望着垃圾桶。
　　那抹蓝格外刺眼。

　　少年指尖反复攥了攥肩头包带，随即又缓缓松开，低声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段娴缓缓转回头，目光垂在地面上，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两下，悄悄压下眼底漫上来的微红，声音放得很轻：“抱歉。”
　　脚步声走远，教室里只剩她一人，段娴又看向蓝色的礼盒包装，明艳亮眼，躺在垃圾桶里实在是可惜。

　　　　“抱歉，他不收。”
　　段娴最终还是捡起了那个礼物，只是因为——班里很多人看见许恬送礼，如果在垃圾桶里看到这个，对女生的议论会很大。

　　所以她趁这会午休，单独拉许恬出来。

　　看着被退回来的礼物，许恬掩下眼底的落寂，伸出的手些许迟钝，摩擦着盒子的边角，“怎么不是他来还？”

　　段娴藏在兜里的手紧了紧，犹豫着怎么开口。

　　“他扔了？”
　　段娴抬起眼。
　　许恬气笑了，还真是扔了。
　　“扔了就扔了呗！”

　　她觉得面前的女生莫名有些可爱，她都能想象到段娴背着小书包哒哒的跑去垃圾桶的样子，还掩盖似的重新套了个牛皮袋子还给她。
　　许恬怀里夹着礼盒，右手掏手机出来，“我加你个微信吧，我挺喜欢你的，周末有空我约你出来玩，你带手机了吗？”

　　一中明面上规定不准带手机，但很多人都视而不见。
　　老师们也睁一眼闭一眼。

　　加微信？

　　段娴望着许恬姣好的面容，她自信大方、性格开朗，还很漂亮，作为同性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段娴从兜里掏出手机，拉出二维码。

　　很快手机里传来新的好友申请。
　　段娴通过后就收起了手机。

　　许恬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段娴。”

　　段娴看着她敲打键盘备注，还顺便问她一句，“你应该知道我的吧？我叫许恬。”
　　“知道。”
　　许恬抬起头，收起了手机，“看来我在你们班挺出名的。”
　　“最近是有点。”段娴点点头。

　　许恬整个人歪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有些泄气，“说实话，你那同桌确实挺难追的，他平时跟你讲话吗？”
　　别说是讲话了，连个眼神都没给，段娴在心里叹气，“我们不讲话的，刚坐同桌没几天。”
　　“果然没品。”倒像他的性子，许恬接着说，“但我总觉得跟他谈恋爱应该蛮带感的。”

　　“说不定是个占有欲极强的。”
　　“我跟你说，越是这样清冷的，反差最大。”

　　段娴脑海里里骤然出现她偷看无数次的——青筋微鼓的小臂。
　　洗手台上水流顺着肌理滑过。

　　勾出段娴面上的绯红，她想逃回教室，“我还有作业没写，我先回去了。”
　　说着就要转身，结果却在走廊的另一头看到了苏御，段娴停住脚步。
　　微微睁大双眼。

　　他此刻正站在班级门口，离得远段娴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觉视线投到了这里。
　　段娴瞬间紧张起来，有些心虚，他应该听不到吧……
　　可是没听到的话为什么会看过来……

　　反倒是许恬看到苏御立马站直了身子，喜笑颜开，抬腿就要过去，“苏……”

　　那人直接进了教室。

　　许恬皱皱鼻子，“算了。”扭头对段娴道，“段娴，我有空找你玩哦。”
　　　段娴轻轻嗯了一声，和许恬分开，迈着步伐慢吞吞的朝教室走去。
　　有点尴尬。
　　不过，还好有张物理试卷没写完，等会她进去直接装作无事发生拿出试卷就写，心无旁骛。

　　这么想着，段娴到班级时却走过了头，又不想被看出来什么，只好顺着路从后门进来。

　　隔着玻璃窗，余光能瞧到那人此刻正握着笔书写什么。
　　段娴不敢再多看，坐回座位捡起试卷就开始看题。

　　很简单，刷刷给出答案。

　　可是做着做着段娴脑子里的思绪就掺了点别的东西，他是不是以为她跟许恬早就认识了？

　　那些话被听到了没有？是不是以为她和许恬背地里嘀咕他？
　　真的没有啊。
　　她想得入神，也就没注意一道视线已经落在她身上很久了。

　　苏御目光下移到她面前摊开的试卷，她已经停在这道题上很久了。
　　似乎被磕绊住了。

　　“不会？”耳边传来低沉温和的声音，段娴瞬间被电起了一股麻麻的感觉，脑袋嗡嗡，抬头看向声音源处，两股视线于空气中交汇。
　　苏御胳膊撑着太阳穴依在课桌上，透着股慵懒，此刻正侧身望着段娴。

　　段娴第一反应，鼻梁好高啊……
　　好挺……

　　他是在跟她说话吗？段娴左右望望，周围不是在写作业，就是在讨论着什么，远处慕思韫大着嗓门冲沈秉昱喊，加琪去拉架，徐开阳一脸被打断的不耐烦。

　　没人注意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