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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左贤王庭   左贤王 ...

  •   左贤王是匈奴的二号人物,地位仅次于大单于。他的领地在匈奴的东部,有部众数十万,骑兵十余万,是匈奴最强大的部落之一。
      左贤王从来没有想过,汉军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的认知里,汉军是不可能穿越大漠的。大漠是天然的屏障,是匈奴人的护身符。他甚至把主力都调到了南方,去防备从代郡、云中方向来的汉军。他的王庭里,只有少量的护卫部队。
      左贤王庭坐落在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之中,斡难河从旁蜿蜒流过,两岸是一望无际的肥美草原。王庭以巨大的金顶大帐为中心,周围环绕着数千顶毡帐,如众星捧月。牛羊马匹漫山遍野,粗略一数,不下百万之数。这是匈奴东部最富庶的地方,也是左贤王经营数十年的根基所在。
      然而此刻,这片富庶之地却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斥候的马蹄声踏碎了草原的宁静,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来——汉军出现在了南方!汉军攻破了某某部落!汉军离王庭只有百里了!左贤王的金顶大帐内,贵族们乱作一团,有人主张迎战,有人主张北逃,有人甚至建议向单于求援。左贤王坐在虎皮大椅上,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他知道,求援已经来不及了——单于本部在千里之外,远水救不了近火。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集结手头所有的兵力,与汉军决一死战。
      所以,当霍去病的五万骑兵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他的领地时,左贤王整个人都懵了。
      地平线上,漫天的烟尘如同一堵移动的黄墙,缓缓推进。烟尘之中,隐隐可见无数的黑点——那是骑兵,是汉军的骑兵!他们从大漠的方向杀来,身上还带着黄沙的痕迹,铁甲上蒙着一层尘土,战马瘦骨嶙峋,却个个目光如狼,杀气冲天。那是一支从死亡之海中走出来的军队,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嗜血的渴望。
      霍去病立马于一处高坡之上,俯瞰着左贤王庭。他的银色铠甲上沾满了黄沙与血渍,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视着战场——左贤王仓促集结的数万骑兵,正在王庭外围手忙脚乱地列阵。阵型混乱,旗帜不整,许多士兵甚至还没有穿好甲胄,拿着弯刀就冲上了阵地。
      "传令,"霍去病的声音冷静得像冰,"全军列锥形阵。李敢居左,赵破奴居右,我自当中军。三箭之后,全军冲锋!"
      "汉军?哪里来的汉军?!"他从帐篷里冲出来,看着远处遮天蔽日的烟尘,声音都在发抖。
      "大王,是汉军!他们穿越大漠过来了!"一个亲卫跑过来,脸色惨白,"至少有五万骑兵!"
      左贤王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五万骑兵,而且是出现在他的后方——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快!快集结军队!"左贤王大吼,"传令下去,所有部落,所有骑兵,立刻集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霍去病的五万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冲进了匈奴的领地。他们不与小部落纠缠,直奔左贤王的王庭而去。沿途的匈奴部落,要么被击溃,要么望风而降。
      左贤王仓促集结了数万骑兵,在王庭外围列阵,试图抵挡汉军的攻势。
      战场选在王庭以南二十里的一片开阔草原上。时值正午,烈日高悬,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草原上的草被马蹄踩得倒伏,泥土翻卷,空气中弥漫着马汗与尘土的气息。匈奴骑兵约有六万之众,分为左中右三阵,左贤王亲率中军,以他的亲卫骑兵为核心,约两万人,皆是匈奴的精锐,人人披皮甲,持弯刀与角弓。左右两翼各有两万骑兵,由各部落酋长率领,阵型松散,如两群散乱的羊群。
      汉军五万骑兵列锥形阵,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剑尖直指匈奴中军。阵前是三千轻骑,手持强弩,负责第一轮远程打击。阵中是三万重甲骑兵,人人身披铁甲,手持长戟与环首刀,是突击的主力。阵后是一万余轻骑,由李敢、赵破奴分别率领,负责两翼包抄与追击。汉军的阵型严整如铁,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长戟如林,旌旗蔽日。
      两军相距三百步,寂静无声。只有战马的响鼻声和风吹旗帜的猎猎声。霍去病缓缓举起右手,全军的弩手同时举弩,瞄准了前方。三万张强弩,三万支利箭,在阳光下闪着死亡的光芒。
      "放!"
      一声令下,三万支弩箭同时离弦,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一群遮天蔽日的蝗虫,扑向匈奴军阵。箭雨所过之处,天空都为之一暗。匈奴骑兵猝不及防,前排的士兵纷纷中箭落马,人仰马翻,惨叫声响彻原野。第一轮箭雨,便放倒了匈奴数千人。
      "再放!"
      第二轮箭雨接踵而至,匈奴军阵中已是一片混乱。战马受惊,四处狂奔,士兵们挥舞着弯刀格挡,却根本挡不住密集如蝗的弩箭。匈奴人也开始放箭还击,但他们的角弓射程远不及汉军的强弩,箭只飞到一半便无力落下,稀稀拉拉地掉在汉军阵前,几乎没有造成伤亡。
      但这是一场不对等的战斗。
      汉军的五万骑兵,是从全军中挑选的精锐,个个身经百战,骑□□良。他们的将军,是战无不胜的霍去病。而匈奴的骑兵,是仓促集结的乌合之众,他们的主帅,是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左贤王。
      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霍去病亲率主力,从正面发起冲锋。赵破奴率部从侧翼迂回,切断匈奴的退路。复陆支、伊即靬等匈奴降将,率部劝降沿途的匈奴部落。
      三轮箭雨过后,霍去病拔出环首刀,刀尖直指匈奴中军,厉声喝道:"杀——!"
      五万骑兵同时发起冲锋!那是何等壮观的景象——五万匹战马同时加速,马蹄如雷,大地震颤,铁甲铿锵,汇成一片山呼海啸般的巨响。锥形阵如同一支巨大的利箭,以霍去病为箭头,狠狠扎向匈奴的中军。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小跑到疾驰,从疾驰到狂奔,最后变成了一片钢铁的洪流,所过之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冲在最前面的是霍去病。他□□的汗血宝马四蹄翻飞,速度快如闪电。他双腿紧夹马腹,身体前倾,几乎贴在马背上,手中的环首刀斜指前方,刀身映着烈日,划出一道耀眼的弧光。他的身后,是数百名最精锐的亲卫骑兵,人人如狼似虎,紧随其后。
      "轰——!"
      汉军的锥形阵狠狠撞入匈奴的中军。那不是碰撞,是碾压!最前排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撞飞,铁甲与皮甲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霍去病的环首刀斜斜劈出,一刀便将一名匈奴千夫长连肩带臂砍成两段,热血喷溅,洒在他的银甲上,如同一朵朵骤然绽放的红梅。他不待对方倒下,手腕翻转,刀势由劈改刺,刀尖精准地没入另一名匈奴武士的咽喉。
      近身肉搏,惨烈至极。汉军的长戟在近距离发挥了巨大的优势——一丈多长的戟杆,前端是锋利的矛尖,侧面是横出的月牙形利刃,刺、挑、钩、砍,招招致命。一名汉军骑兵双手持戟,猛地向前刺出,戟尖穿透了匈奴骑兵的皮甲,从后背透出。他手腕一翻,月牙刃割断了对方的喉咙,鲜血如泉涌。匈奴人的弯刀虽然锋利,但在长戟面前根本近不了身,许多人还没来得及挥刀,便被长戟挑落马下。
      李敢率左校从左翼突入。他是李广的儿子,天生神力,手中一柄铁戟重达三十斤,舞起来虎虎生风。他冲入匈奴阵中,如入无人之境,一戟一个,戟无虚发。一名匈奴贵族骑着白马,手持狼牙棒,迎面冲来,李敢不闪不避,铁戟横扫,"当"的一声巨响,狼牙棒被震飞,那贵族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李敢趁势一戟刺出,穿透了对方的胸膛,将他挑落马下。"父亲,你看到了吗?"李敢在心中怒吼,"儿子今日,要为李家正名!"
      汉军的骑兵,如同一把把尖刀,在匈奴的军阵中左冲右突。匈奴人的阵型,很快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赵破奴率右校从侧翼迂回。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用兵沉稳,不似霍去病那般锐不可当,却步步为营,滴水不漏。他率领一万骑兵,从战场的右侧绕了一个大圈,如同一把无声的匕首,悄悄插入匈奴军的后方。当匈奴人发现时,赵破奴的骑兵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杀!"赵破奴一声令下,一万骑兵从匈奴军的后方发起突击。匈奴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赵破奴手持长戟,冲在最前面,他的铠甲上已经中了三箭,却浑然不觉。一名匈奴都尉率队反扑,两人在马上交锋,匈奴都尉的弯刀劈向赵破奴的头颅,赵破奴低头闪避,弯刀擦着他的头盔划过,火星四溅。赵破奴趁机一戟刺出,戟尖穿透了匈奴都尉的大腿,对方惨叫一声,跌落马下,被随后赶来的汉军骑兵踏成肉泥。
      战场的中央,霍去病陷入了重围。左贤王的亲卫骑兵发现了汉军的主将,数百人疯狂地围了上来,想要擒贼先擒王。霍去病被围在核心,周围的亲卫骑兵一个个倒下,他的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染红了刀柄。但他的眼神依旧冷冽如刀,环首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力量。
      一名匈奴勇士手持长矛,从侧面刺来,矛尖直指霍去病的肋下。霍去病来不及闪避,猛地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长矛从马腹下划过,划破了马皮。战马吃痛,前蹄猛地踏下,正好踩在那匈奴勇士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霍去病趁势一刀劈下,将那勇士的头颅砍飞,头颅在地上滚了几滚,眼睛还圆睁着。
      "将军!"李敢从远处看到霍去病被围,急得双眼通红,率队疯狂杀来。他的铁戟上下翻飞,挡者披靡,硬生生在匈奴阵中杀出一条血路。"将军,末将来了!"李敢一戟挑飞一名匈奴骑兵,冲到霍去病身边,两人背靠背,面对着四周的匈奴骑兵。霍去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来得好。今日,便让这些匈奴人知道,什么叫大汉铁骑!"
      左贤王站在王庭的大纛下,看着自己的军队一触即溃,看着汉军的骑兵越来越近,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绝望。
      左贤王站在大纛之下,浑身发抖。他亲眼看到自己的中军被汉军的锥形阵撕成两半,亲眼看到自己的精锐骑兵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亲眼看到那个银甲黑披风的汉将在他的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每一刀都带走一条匈奴勇士的性命。那不是人,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大王,左翼溃了!"一名传令兵狂奔而来,满脸是血。
      "大王,右翼也撑不住了!"又一名传令兵跌跌撞撞地跑来。
      "大王,后路被汉军截断了!"第三名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左贤王的眼前一阵发黑。他经营了数十年的东部领地,他引以为傲的十万骑兵,在汉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他想起了伊稚斜单于的话——"霍去病是匈奴的克星,遇到他,能跑多远跑多远。"当时他还不信,现在他信了,彻彻底底地信了。
      战场上,匈奴的阵型已经完全崩溃。数万骑兵四散奔逃,互相践踏,马蹄踩在人的身上,发出骨碎的闷响。有人扔掉了武器,有人脱掉了甲胄,有人甚至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汉军的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环首刀劈砍下去,血肉横飞,惨叫连天。草原上到处是奔跑的人马,到处是倒地的尸体,到处是散落的武器和旗帜。鲜血浸透了泥土,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大王,快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亲卫们劝道。
      左贤王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衣服,在数百亲卫的保护下,弃了王庭,向北逃窜。
      主帅一逃,匈奴军队彻底崩溃。数万骑兵,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死伤无数。
      霍去病没有给左贤王逃跑的机会。
      "赵破奴!"他高声下令,"你率一万骑,追击左贤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赵破奴率一万骑,向北追去。霍去病则率主力,继续扫荡匈奴的残余势力。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夕阳西下,如血的残阳将整片草原染成了暗红色。战斗终于结束了。战场上尸横遍野,人马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地方甚至堆到了一人多高。断旗插在泥土中,旗面被鲜血浸透,在晚风中无力地飘动。折断的长戟、碎裂的弯刀、散落的箭矢铺满了地面,踩上去咯吱作响。鲜血汇成了小溪,在低洼处积成了一个个暗红色的水洼,倒映着如血的残阳。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马汗、焦土和粪便的气息,令人作呕。秃鹫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嘶哑的叫声,等待着享用这场盛宴。受伤的战马在尸体堆中挣扎,发出凄厉的嘶鸣,汉军士兵不得不补刀结束它们的痛苦。
      那个叫陈二的河东士兵,坐在一具匈奴人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环首刀已经卷了刃,铠甲上满是刀痕和血渍,左臂上中了一箭,箭头还插在肉里,鲜血顺着手臂滴在地上。他的双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杀了太多人,肌肉已经僵硬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上面沾满了血肉,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这就是打仗啊,"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这就是打仗。"
      霍去病翻身下马,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面无表情地扫视着战场。他的银甲上满是血污,黑色披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脸上也溅满了鲜血,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他知道,这一仗,他赢了,赢得彻彻底底。但他也知道,这还不够——左贤王跑了,匈奴的主力还没有被完全消灭。他要继续追,追到天涯海角。
      到傍晚时分,匈奴的抵抗已经基本被肃清。左贤王的王庭,被汉军占领。王庭里的金银财宝、牲畜人口,全部成了汉军的战利品。
      赵破奴的追击也有了结果——他虽然没有追上左贤王(左贤王换了衣服,混在败军中逃走了),但俘虏了左贤王的大部分亲贵和部众。
      清点战果:
      斩俘匈奴七万零四百四十三人。
      生擒匈奴屯头王、韩王等三人。
      生擒将军、相国、当户、都尉八十三人。
      缴获牲畜无数。
      汉军自身的伤亡,不到一万。
      以不到一万的伤亡,换来了七万斩俘、近百贵族生擒的战果。这是霍去病军事生涯中最辉煌的一战,也是汉匈战争中战果最丰硕的一战。
      匈奴左贤王部,几乎全军覆没。从此,匈奴的东部势力,一蹶不振。
      霍去病站在左贤王的王庭里,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匈奴贵族跪在自己面前,心中没有多少喜悦。
      他知道,这还不够。左贤王跑了,伊稚斜单于还在漠北的深处。只要他们还在,匈奴就还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他要继续追。追到天涯海角,追到匈奴人再也不敢南下牧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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