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太平：五代山河残记》37y

57、晋阳举义 天福十

　　天福十二年，晋阳。
　　刘知远于晋阳称帝，国号汉。他本是后晋河东节度使，在契丹占据汴梁之时，按兵不动，保全河东精锐。待到耶律德光北归身死，中原大乱，方才挥师南下。
　　河东之地，凭借太行天险，多年未遭大规模战火，粮草兵马储备充足。刘知远治军多年，麾下将士久经沙场。
　　卫望岑北上晋阳，探访这座乱世之中的堡垒。晋阳城墙高大坚固，历经数次战火，残垒犹在。城内秩序相对安定，街市尚可经营，和河南、河朔残破州县形成鲜明对比。
　　卫望岑入城，走访官吏、士卒、市井百姓。
　　“契丹占据汴梁之时，不少大臣劝刘公出兵救援出帝，刘公按兵不动。”一名河东老吏私下说道，“不是不想救，是时机未到。贸然出兵，河东兵马会被契丹重创。”
　　有人诟病刘知远坐视后晋覆灭，冷眼旁观帝王被俘。也有人认为，乱世之中，保存实力，方能驱逐胡虏，安定中原。
　　刘知远在晋阳，收拢后晋残余将领、溃散士卒，安抚流民，整训军队。他颁布诏令，号召中原百姓共同驱逐契丹。各地义军听闻汉帝南下，纷纷上表归附。
　　但是刘知远的核心目标，是夺取中原帝位。驱逐契丹只是旗号，首要目的是平定中原，建立刘氏王朝。
　　卫望岑见到投奔晋阳的各地流民。不少百姓从河南千里跋涉而来，希望新朝能够带来太平。他们饱受契丹劫掠之苦，将全部期盼寄托于刘知远。
　　“盼着汉帝大军到来，赶走胡骑，赋税减轻，不再打仗。”一名逃难老农说道。
　　卫望岑心中轻叹。乱世之中，百姓总是寄望新君，可帝王争夺天下，百姓往往只是棋子。
　　卫望崧自镇州送来书信，河朔多数契丹驻军撤退，州县光复。但藩镇依旧割据，豪强拥兵自重，各方势力矛盾重重。刘知远南下之后，如何处置河朔藩镇，是巨大难题。
　　萧雁回自雁门传来消息：契丹新君初立，忙于平定内部贵族纷争，暂时无力大举南下。燕云之地契丹收缩兵力，固守关隘，严防中原兵马北伐。
　　刘知远率军自晋阳出发，穿过太行陉道，向东进入河南。大军一路南下，州县大多不战而降。契丹留守官吏听闻汉帝大军将至，纷纷弃城北逃。
　　大军行进途中，刘知远下令约束军纪，禁止士兵劫掠百姓。相较于契丹打草谷，汉军军纪好上许多，沿途百姓夹道迎接。
　　卫望岑跟随汉军队伍，一路记录行军见闻。沿途村落残破，百姓艰难返乡，重建家园。可田地荒芜多年，种子耕牛匮乏，恢复生产遥遥无期。
　　队伍之中，将士满怀期待，盼望平定天下。但军中将领，不少是昔日后晋藩镇，各有私心。
　　卫望岑在简牍写下：刘知远据晋阳称帝，乘契丹内乱南下。中原百姓苦胡劫掠，望新朝安定。然藩镇根深，人心各异，燕云未复，太平依旧遥远。
　　汉军一路势如破竹，向着汴梁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