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太平：五代山河残记》37y

56、胡主北归 会同十

　　会同十年初夏，汴梁。
　　耶律德光决意北撤。他知道无法稳住中原局势，决定带着掠夺的金银珍宝、俘获的后晋宗室、工匠，率军离开汴梁，返回契丹幽州。
　　临行之前，他在汴梁大肆搜刮。府库金银、宫廷珍宝、典籍器物尽数装车，数以千计的车辆绵延数里。大量中原工匠、女子，被强行裹挟随军北上。
　　卫望岑站在汴梁城外高地，目送契丹大军启程。长长的队伍，骑兵在前，押送俘虏与辎重的车队在后，哭声不绝于耳。
　　顾行川留在汴梁，探查城中遗留局势。契丹大军撤走之后，汴梁权力真空，城中残存官吏、豪强互相争夺，盗匪四起。
　　“契丹大军一走，汴梁无主。城内百姓，刚刚躲过胡骑劫掠，又要遭受盗匪侵扰。”顾行川对卫望岑说道，“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座都城。”
　　耶律德光率军北行，沿途依旧纵容士兵劫掠。一路之上，不断遭到中原义军袭扰。队伍行进缓慢，损耗越来越大。
　　卫望岑抄近路，向北追踪，记录契丹北归沿途景象。所经州县，满目疮痍。义军不断伏击后队，解救被掳百姓。不少俘虏趁乱逃亡，一路徒步南归。
　　行至栾城，耶律德光身染重病。中原暑气袭来，水土不服，高热不退。契丹大军停下休整，军心惶惶。
　　卫望岑随义军哨探，远远窥探契丹大营。帐内耶律德光病情日益危重。不久，耶律德光在栾城病逝。
　　契丹大军失去君主，内部大乱。契丹贵族争夺权位，无暇顾及中原。大军仓促护送耶律德光遗体，加速向北撤退。
　　耶律德光身死，消息迅速传遍中原。各地义军士气大振，加紧收复州县。契丹留守各地的小股部队，无心固守，纷纷向北逃窜。
　　河朔之地，契丹驻军陆续撤退。卫望崧带领乡勇，配合本地义军，收复镇州周边县城。被契丹占领数年的城池，重新回到中原掌控。
　　萧雁回在雁门听闻耶律德光死去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契丹内部动荡，燕云压力稍稍减轻，可燕云依旧归契丹所有，并未顺势收复。
　　卫望岑抵达栾城，目睹契丹大军匆匆北撤之后留下的残破营地。丢弃的辎重、病患尸体散落荒野。中原百姓，陆续回到残破家园，清理废墟。
　　可劫难并未彻底结束。契丹主力虽然北返，河朔不少州县依旧残留契丹势力。中原各方势力互相攻伐，新的混战，即将开启。
　　卫望岑提笔记录：耶律德光入汴，竭中原财富北运。中原义军四起，胡主北归，病殒栾城。契丹大军撤离河南，然燕云故土，仍在胡尘之中。中原虽暂脱契丹之祸，却无安定可言。
　　刘知远自晋阳起兵，率军南下，准备入主汴梁，接管中原。后汉的时代，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