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太平：五代山河残记》37y

54、汴梁城破，帝王被俘 天福九

　　天福九年四月，汴梁。
　　契丹大军兵临汴梁城下，团团围困都城。耶律德光驻兵城外，遣使入城，劝降石重贵。
　　石重贵还想坚守，可禁军将领已经失去斗志。当夜，守城将领打开北门，迎接契丹大军入城。
　　城门洞开，契丹骑兵涌入汴梁。马蹄踏在青石板街道上，声响震动全城。
　　卫望岑身在南城民居之中，听见城外喧嚣。他登上屋顶，遥遥望见黑色骑兵源源不断入城，契丹狼头大旗，竖立在汴梁城头。后晋的王旗，被士兵扯下，丢弃在地。
　　石重贵得知城门失守，大势已去，想要引火自焚，被左右侍从拦下。最终，他率领宗室，出城向耶律德光投降。后晋立国十一年，就此覆灭。
　　耶律德光进入皇宫，端坐大殿，接受后晋百官跪拜。中原大臣，列队叩首，改换门庭。
　　入城之后，耶律德光下令，允许契丹士兵“打草谷”。这是契丹旧俗，士兵可以自行劫掠民间财物粮食，作为军饷。
　　命令一下，汴梁城内浩劫开启。契丹士兵分散街巷，闯入民居，抢夺金银布帛，粮食牲畜。稍有反抗，便挥刀屠戮。妇女被掳掠，百姓哭喊哀求，无处躲避。
　　往日热闹的汴河两岸，商户被洗劫一空。汴河舟船被强征，货物尽数被抢。街巷之中，尸横遍地，哀嚎不绝。
　　卫望岑藏身一处偏僻民宅，亲眼目睹这场劫难。一户普通人家，全家闭门不敢出声，契丹士兵破门而入，抢夺粮食，家中男子反抗，当场被杀。妇人抱着孩童痛哭，被强行掳走。
　　“打草谷”的劫掠不止汴梁一城。契丹骑兵分派至河南各州县，四处劫掠，千里中原惨遭荼毒。州县百姓流离四散，村落化为废墟。
　　耶律德光在汴梁朝堂之上，对百官宣称：我来中原，是为安抚百姓。可劫掠不休，百姓受尽苦难。不少中原大臣上书劝谏，请耶律德光制止士兵劫掠，安抚民心。耶律德光不听。
　　卫望岑游走残破街巷，寻访幸存百姓，记录惨状。简牍之上，字字沉重：晋都陷落，出帝被俘。契丹下令打草谷，铁骑劫掠汴梁，士民惨遭屠戮。百官屈膝，黎民受难。
　　顾行川寻到卫望岑藏身之处。他衣衫沾染尘土，面色憔悴。
　　“皇宫珍宝尽数被契丹封存，准备运回幽州。石重贵与后宫宗室，被契丹士兵看管，不久便要押往北方燕云囚禁。”顾行川低声道，“不少大臣主动投靠耶律德光，争相献上财物讨好。”
　　二人站在残破巷口，看着街上往来的契丹骑兵。
　　“耶律德光以为，占领汴梁便可坐拥中原。”卫望岑轻声道，“可他纵容大军劫掠，尽失中原人心。中原百姓，不会甘心臣服契丹。”
　　顾行川点头：“各地百姓，已经暗中集结，起兵反抗契丹。河北、河南多处，乡勇啸聚，袭杀落单契丹士兵。”
　　耶律德光在汴梁称帝，宣告入主中原。可繁华都城之下，反抗的火种，正在悄然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