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法庭，狭路相逢》欢mh

19、第 19 章 会所的

　　会所的玻璃门外，晚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漫上来。

　　贺临没有立刻走向停车的位置，反而轻轻偏过头，提议往侧边那条临河的步行小径走一段。步道沿着小河蜿蜒，灯光稀疏，少有人经过，刚好避开会所门口往来的目光。江稷略一思忖，轻轻应下，跟在他身侧缓步同行。

　　脚下地砖带着雨后残留的凉意，远处中环摩天楼的光映在河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银辉。两人并肩慢行，一时都没有开口。方才告白的余温，还静静悬在空气里。

　　贺临双手插在大衣口袋，目光落在流动的水面，先打破安静，依旧是温润的粤语。
　　“其实讲出口嘅时候，我手心都出汗。恁咗好多年，唔知点样开口。”

　　江稷侧头看他，眼底褪去平日在人前的清冷疏离，语调平和：“我完全没有察觉。每次在庭上，你都冷静得滴水不漏。”

　　“庭上系工作，唔可以有半分私心。”贺临转头望向他，脚步慢慢停下，站在河畔低矮的护栏边，“只有喺冇旁人嘅地方，先敢将心底嘅话讲出来。”

　　河面的风掀起贺临大衣的衣角，他静静看着江稷，语速放缓。
　　“这么多年，中环来来去去好多人，有客户，有对手，有家族里的亲戚。所有人同我之间，都系利益或者博弈。唯独同你，唔一样。”

　　贺临顿了顿，目光笃定，轻声吐出一句英文：
　　“You are the only exception.”

　　江稷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这句话简单，分量却很重。

　　“唯一的例外？”江稷低声重复。

　　“系。”贺临微微靠近少许，声音压得更低，“其他人再好，都只系人海里面擦肩而过嘅过客。唯独你，会牵动我所有情绪。庭上同你对峙嘅时候，我会兴奋；宴会远远见到你，我会心安；偶然喺街边偶遇，我会偷偷庆幸。”

　　江稷垂眸看向水里晃动的光影，安静聆听。从前他只当二人是难得的对手，却不知道贺临藏了这么多细碎的心思。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就只会剩法庭上的交锋。”江稷缓缓开口，“从未想过会走到这一步。”

　　“我都唔敢奢望太多。”贺临轻笑一声，粤语温柔，“唔强求你即刻给出答复，你可以慢慢谂。我唔想因为呢份心意，毁掉我哋多年嘅惺惺相惜。就算你唔接受，往□□上、宴会上，我依旧保持分寸，唔会令你为难。”

　　江稷抬眼看向贺临，夜色落在他眉眼之间。
　　“我没有觉得为难。”

　　贺临的瞳孔微微一动，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慢慢适应这份转变。从前我们只有对手这一层关系，现在多了一层。”江稷语气平静，却不带拒绝，“人前，我们照旧维持原样。庭上，该争的，我不会退让。”

　　贺临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呢个我完全明白。法庭系法庭，私事系私事，我分得好清楚。就算之后我哋一齐，开庭交锋，我都唔会手下留情。”

　　“那就好。”江稷淡淡弯了弯唇角。

　　远处传来零星路人的说笑声，隔着一段距离，不会听清他们的谈话。

　　贺临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江稷的手背，最后还是轻轻收了回去，维持着克制的距离。
　　“天色越嚟越冻，唔好喺度企太耐。我送你翻去？”

　　“嗯。”

　　两人沿着河畔小路折返，慢慢走回停车的地方。路灯将两道影子拉长，时而靠近，时而分开。

　　“下次再有行业酒会，仲好似以前一样？”贺临边走边问。

　　“对。”江稷点头，“外人面前，只当是互相较劲的同业。”

　　“好。”贺临应道，“呢份关系，我哋悄悄收好就得。不必摊开畀所有人睇。”

　　走到车旁，贺临替江稷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啦。路上可以慢慢倾。”

　　江稷弯腰坐进车内，贺临跟着坐上来，吩咐司机出发。车厢里安静，只有微弱的空调风声。

　　贺临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低声再讲一句粤语：
　　“无论以后遇到几多案子几多风波，你永远都系我嘅唯一例外。You are the only excep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