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炸药》石榴猫

34、一路顺风

　　34一路顺风
　　b市的春天像那只停在池塘旁草丛野花上的豆娘，无论你怎么留心盯着，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飞走了，只剩下微微摇晃着的花瓣儿，证明它曾来过。
　　这天高扬惊喜地发现院子里居然生出了新的小绿芽，几场雨后居然长了老高，几棵小苗直挺挺地站在那，颇有几分不畏天地的气质。
　　栗栗花费心血打理的院子荒了这么久，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新生命出现，似乎是在提醒高扬不要忘记那个女孩一样。
　　当然不会忘记，高扬心想，这几个月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高扬提前准备了一个录像带交给了老付，嘱咐他如果自己出了什么意外就把录像带交给自己的父母。老付对高扬和苏念这些个月每天鼓捣的魔法的事多少知道点，但是他不知道高扬居然要做这么危险的事。
　　劝也劝了，高扬既然执意如此，老付也没有办法。他收下了录像带并答应高扬，如果他真的不在了会帮他照顾好妹妹和家人。高扬十分感激，他相信老付的为人，把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积蓄都放在了老付那里，笑着和老付喝了最后一顿酒，辞去了工作。
　　之后他抽空回了趟老家，父母惊讶着怎么刚过完年没多久又回来了，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高扬只是笑着安慰他们自己最近准备换个工作，有空回来陪陪他们。
　　高瑛的高考迫在眉睫，高扬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跟她说任何会影响她考试的事，而是告诉她自己会去见一面栗栗。高瑛听后十分高兴，拿了很多用自己攒下的零花钱买的东西托高扬给栗栗带去，高扬笑着认真收下了。
　　最后高扬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硬菜，为了这顿饭他特意学了松鼠桂鱼的做法，狠狠惊艳了一番高父高母。其乐融融的一顿饭结束后，高扬和他们拥别，深深地看了一眼他的家乡，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在高扬在b市没有其他的朋友，不用一一和他们告别。高扬以前不知道为什么小说中离别总是大费笔墨，用力地刻画主角是如何如何痛苦。现在轮到他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世界告别，心中巨大的悲伤和不舍几乎要淹没他，这不是人类的语言能描写出来的情绪，再多的辞藻堆砌也描写不出他此刻痛苦的万分之一。
　　他不止一遍地问过自己，值得吗？为了一个只短短相处过几个月的女孩，抛弃所有的一切。可无论他在内心和自己辩论过多少次，最后他的心都会偏向栗栗，也许只是一毫克的重量，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
　　高扬回到家，把准备带给栗栗的东西收拾在背包中，里面还塞了不少零食泡面，最后像炸药包一样鼓鼓囊囊挂在高扬的后背上。他把屋里的水电燃气都关掉，以防万一自己不能回来，他可不想房东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临走前高扬在小院子里施了肥浇了水，依依不舍地看着有些摇晃的几根小苗。他久久地蹲在它们面前，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流下了眼泪，似乎面前的小苗就是他迄今为止全部人生的缩影，他怎能不流泪。
　　苏念听到门铃知道是高扬来了，只是她不知道高扬像驮了一座山一样出现在了门口。
　　“你准备把整个人类世界都搬到那边吗？”
　　“别废话了，帮我摘一下，快要压死我了。”
　　从今天开始高扬就在斯黛拉的家里住下了。魔法阵已经破解，斯黛拉对魔法阵产生了高度兴趣，毕竟她在人类这个没有魔力的世界困了这么久，这个魔法实在算得上新鲜有趣。
　　他们最后等待的是来自栗栗那个世界的时空魔法召唤。用斯黛拉的话说，整个宇宙里有成千上万的时空，每个时空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和味道，就像不同的浆果一样。而她根据栗栗留下来的魔法痕迹已经掌握了栗栗所在时空的气息，只要那个世界上有人使用空间魔法，斯黛拉就能循着味把高扬送过去。
　　所以三个人现在能做的只有静静等待那个世界的某个有缘人施展魔法，高扬就能到栗栗的世界。但到了之后该怎么找到栗栗还是个未知数，估计这也是高扬带了这么多装备的原因。他一个仅有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想在那个魔法对轰的世界活下去也不是个简单事。
　　不过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星期之后，苏念和斯黛拉都有些受不了高扬的焦虑，实在是太烦人了，要不是他做的饭菜好吃，估计斯黛拉早就一脚给他踹出去了。
　　“喂，你不要再丧着个脸了，”斯黛拉的小短腿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高扬面前叉着腰朝他喊着，“我会跟你一起去的，不要再担心这个那个的了。”
　　高扬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理解错了，支支吾吾地问，“跟我一起去？去……去栗栗那个世界？”
　　斯黛拉嫌弃地用鼻子哼了一声就走开了，留高扬在原地愣神。苏念叹了口气走到高扬旁边，替斯黛拉说完，“她不放心你一个人到那边，再加上这么多年待在一个没有魔法的地方，她也有些心痒痒了。”
　　“况且她的寿命可是几乎无限的。她已经做好了一个召唤法阵，如果你们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事她就会催动这边的法阵，你们大概率能顺利回来。”
　　苏念的一番话让高扬像吃了定心丸一样，过去十多天的焦虑顿时烟消云散，“斯黛拉她……哎，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都要闹心死了。”
　　“她本来想看看你到底想不想去，结果看到你这些天怕得要死的样子也坚持要去，这才松口。”苏念喝了口茶，感叹着这茶无论喝了多少次都不会腻，“你放心吧，如果你真的出了意外，我和斯黛拉会帮你把家里照顾好的。”
　　高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苏念和斯黛拉，还有老付，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群为了自己能牺牲至此的朋友。如果这是对他少年时期的补偿，哪怕人生重新来过，他也宁愿为了可以遇到他们而再经历一次那个地狱。
　　这个晚上高扬终于踏实地睡了一觉，不用提心吊胆地想象还未发生事。可惜的是他刚刚睡着没多久，斯黛拉的尖叫声就扎进了他的耳朵。
　　“高扬！快出来！准备走了！”
　　高扬飞速从床上腾空而起，穿上袜子和鞋，背起他的炸药包，跪坐在已经开始发光的魔法阵旁做好了准备。他接过苏念手里的刀，毫不犹豫地割在了掌心，一阵钻心的刺痛后鲜血顺着法阵开始沿着上面的符文行走。
　　“一路顺风！”苏念笑着和两人送行，一阵光芒闪过，这个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苏念一个人和眼前还冒着腥气的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