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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黄粱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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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一梦
栗栗膝盖一软,差点跪在熟悉的地板上,好在身后的塞缪尔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栗栗就这样被兜在了半空中,像断了线的木偶。
虽然刚刚满屋子的狂风让栗栗的视线受阻,但她还是清晰地看到了高扬几乎七窍流血的惨状,最后那一口鲜血更是像喷在了自己心上,让她也感受到了挖心般的痛楚。
栗栗恨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捡到自己,高扬又怎么会被塞缪尔的魔法折磨成这样,这一切都是因为遇到了自己,自己就是个不幸的扫把星。黄豆大的泪滴不受控制的从栗栗的眼睛里涌出,她回头恨恨地看着塞缪尔,她不知道那个对自己百般溺爱如同父亲一样亲爱的老师怎么会一瞬间变得如此可怖,难道一直以来在自己身边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都是一个魔鬼。
栗栗清楚的看到了高扬的那一口鲜血,塞缪尔更是清楚的听到了栗栗喊出的那三个字。那带着撕心裂肺哭声的三个字在塞缪尔耳中,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几乎要毁了他。如今栗栗又用这样饱含怨恨的眼神看着自己,塞缪尔心中的痛也快让他崩溃。
“栗栗,你要明白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塞缪尔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他不明白以前那个乖巧的孩子去哪了。
栗栗从塞缪尔的怀中挣脱,擦去脸上的泪水,拼命地大口呼吸,想止住自己无能的抽泣。她后退到了离塞缪尔半米之外的地方,手里紧紧握法杖,那上面还缠着当初从高扬衣服上撕碎的布条,她没有发疯,只是抽泣着反问自己亲爱的老师,“你为什么要用魔法攻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就算杀了他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我不会让你把他带到这里,我也不会让他把你留在那边,我必须让他知道你们之前的差距。”塞缪尔只是淡淡地说,没有半点情绪的起伏。高扬是什么?凭什么和栗栗站在一起?自己只不过让他清楚了他和自己还有栗栗之间的区别而已,那是无法轻易填满的鸿沟。
看着如此不通人情理所应当的塞缪尔,栗栗心里愈发悲伤,她不愿承认自己的老师居然是这样冷漠无情的人,仿佛高扬的性命在他眼里和一根木枝、一团棉絮一样无所谓。自己这么多年一直被一个温柔、宠溺的假象骗了,彻彻底底的欺骗。
“老师,”栗栗疲惫地看着塞缪尔,她依旧抱着幻想,希望自己能唤醒他曾经温柔的那一面,“假如是高扬伤害了你,我也一样不允许。而且你也不能决定我的想法,无论如何我也一定要回去。”
“回去?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根本就不属于那里。”塞缪尔冷笑,“回去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清楚吗?你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口,不觉得奇怪吗。”
塞缪尔摊开手掌,他在画魔法阵时用刀划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却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粉痕。
栗栗看着塞缪尔已经愈合的伤口,突然想到了自己穿越的时候胳膊也被炸得鲜血淋漓,可是此时撩起袖子,却见不到半点伤疤。
“我们就算会魔法,平时对伤害的抗性高,但身上的伤也不会自己愈合得这么快。”塞缪尔冷冷地说,“这就是穿越时空的代价,你的细胞会飞速衰老新生,所以伤口才会眨眼间消失。但你的细胞一生只会代谢这么多次,你现在用掉了就没有了。”
“你遇到高扬付出的是生命,能明白吗栗栗。”
盯着自己的胳膊愣在原地,栗栗听出了塞缪尔的言外之意。
明知道要付出这样沉重的代价,老师依旧穿越时空找到了自己。栗栗才意识到从浩瀚无垠的宇宙中找到自己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这半年的时间老师又是怎么度过的,他变得这样偏执疯狂难道不也是因为自己无故消失吗。
怎么办,栗栗的心像被人拉扯着,她无法对养育自己、教导自己长大的老师真的产生多么深的恨,他为了自己也是可以付出一切的,老师早就知道穿越时空会损耗生命,他还是不顾一切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可是高扬呢,他接受了身为异类的栗栗,为了帮助自己回家倾尽全力,他又凭什么被一道魔咒折磨得痛不欲生,他又为何要承受再也无法相见的思念之苦。
果然一切都只能怪自己,如果自己没有强行做自己不该做的魔药,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可是那样也就遇不到高扬了。
攥紧手里的法杖,这些痛苦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女孩可以承受的范围,摇摇欲坠的栗栗转过身背对着塞缪尔。
“对不起老师,我还是要回去。”
塞缪尔轻轻抬起下巴,似乎是预料到了栗栗会这么说。他看向不远处的地板,浓密的睫毛低垂,微微遮住眼睛,看起来像没有眼白一样的阴森,随后又看向了栗栗坚决的背影。
看来对栗栗的教导还是不够完美,她连自己的生命都不珍惜,自己真是该好好反省。
“栗栗,你要记住,没有人比我更爱你。”塞缪尔淡淡的话传到栗栗的耳朵里,还没等栗栗回头,塞缪尔的法杖指在了栗栗的后背上,一片耀眼的光从栗栗身后亮起。
中了失忆魔法的栗栗软绵绵地向后仰去,被塞缪尔轻轻托住。他看着昏迷的栗栗,用手指怜惜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她又变回了之前那个乖巧可爱的孩子。
都是自己的错,从一开始就不该让她研究那么危险的魔药,也不该和她置气,她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都是那个男人的错,自己也不该手下留情,干脆地杀掉他,栗栗就不会想再去那个世界了。
塞缪尔先用魔法帮栗栗换回了她之前最喜欢的背带裙,再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栗栗攥着法杖的手太用力,塞缪尔费了很大劲才把她的手指掰开,拿走了这根碍眼的法杖。
塞缪尔记得这根法杖,那是自己亲手做的,但是现在已经面目全非,没有继续留在栗栗身边的必要了。
他拿着法杖和栗栗换下来的现代服饰,走进了密室,在里面催起了绿色的火焰,火光映照在塞缪尔面无表情的脸上,让他的脸有一种非人的惊悚。
塞缪尔把衣服付之一炬,仿佛这样就可以彻底让栗栗和那个世界划清界限。而那根缠绕着破布的法杖则是被他锁在了盒子里,塞缪尔觉得就这样烧掉实在是有些可惜,等自己找到合适的宝石把法杖翻新一下再送给栗栗当成人礼物吧。
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栗栗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再次醒过来之后会把高扬和人类世界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的她似乎做了梦,一滴泪顺着耳朵掉进了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