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炸药》石榴猫

10、兄妹的默契

　　兄妹的默契
　　一整夜高扬都在沙发上像被煎的鱼一样不停翻身。
　　他心里交织着愧疚和窃喜两种情绪，像天使和恶魔一样在脑海里争吵不休。他愧疚因为自己和妹妹导致栗栗辛苦收集许久的魔力耗尽，窃喜栗栗因为自己和妹妹愿意耗尽魔力。
　　高扬知道自己的想法实在是龌龊，可是他不由自主的想着自己是不是对栗栗来说如此特别，会不会特别到也许会留在自己身边……他已经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栗栗走了，自己的生活该怎么继续。
　　这种从来没遇到过的感情，让高扬没办法直视自己和栗栗。
　　这是高扬租了这房子之后第一次睡客厅。他能听到夜里偶尔过去的货车轰鸣，风刮在窗户上的呜咽声，还有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
　　还好有栗栗曾经睡在这里留下的温热。
　　第二天一早，高扬顶着俩黑眼圈开始做三个人的早饭，他感觉家里的盘子和杯子开始告急。一宿沙发睡得高扬每个关节都在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上岁数了，栗栗在沙发上睡了这么久怎么一直活蹦乱跳的。
　　栗栗和高瑛也从卧室出来，高瑛显然也是一宿没睡好。从来没和陌生人同床共枕再加上前天晚上的舟车劳顿，稚嫩的小脸写着大大的疲倦二字。
　　只有栗栗容光焕发，高扬的床实在是太舒服了。
　　三人围在茶几边上开始吃早饭。高扬没提昨天的事，只是问了问家里怎么样，父母身体有没有小毛病。高瑛也没主动提和父母吵架离家出走这件事，只回答高扬家长里短的问题。
　　“那我先出门了，你们两个在家有事给我打电话吧。”高扬原本想请假一天，但是老付还没回来，再加上他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栗栗，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莫名感情。
　　栗栗依旧和之前一样送高扬出了门，并没在意高扬的反常。
　　现在家里就剩没心没肺的栗栗和局促的高瑛两人。
　　高扬到店里之后心里依旧一团乱麻。他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只有家人，没有交心的朋友，更没有谈过恋爱，他对爱情这部分的了解基本等于对魔法的了解。如今这两件事还掺和在一起扯都扯不开，高扬的脑袋都要爆炸了。
　　熬到了午休，高扬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父母和儿女之间哪有隔夜仇，如今高瑛能平平安安的老两口就很欣慰了。高扬提出让栗栗在自己这住一个礼拜放松心情，二老也是一口答应。
　　到了快下班的时间，一想到家里又多了张嘴，高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晚饭。
　　高扬一边擦着桌子心里一边盘算着，“人多的话……可以弄点火锅了。”有了主意之后，高扬直奔超市。
　　栗栗在送走高扬之后偷偷在卧室里检查了一下法杖，果然，收集了很久的魔力被用的干干净净。
　　栗栗本来以为自己多少也会惋惜一下，但是她心里却没有一点的不情愿。能帮上高扬，能让他不要再惊慌失措无助，在栗栗心中超过了回家。
　　悄悄把法杖放在角落里让它继续干活，栗栗跑去了厨房开始忙活。叮叮当当一个多小时之后，厨房里传来了甜腻腻的蛋糕香气。高瑛吸了吸鼻子，这股烘焙的香气挥之不去，实在是勾人。但是她不好意思去厨房里看，只能稍稍伸长脖子，试着偷看厨房里的栗栗。
　　还没等高瑛瞧出什么，栗栗戴着厚厚的烤箱手套拿着刚出炉的蛋糕，一脚踢开了厨房门，“我烤了蛋糕哦！快来尝一口！”
　　栗栗用小刀把磅蛋糕切成了方便吃的形状，蛋糕上面还冒着一点点热气。俩人盘子里各放了几块，剩下的栗栗留起来准备晚上给高扬。
　　高瑛小心地拿起盘子里的蛋糕，小口地咬下去，一瞬间黄油的香甜和香草的浓厚在口中缓缓化开，口感松软，像吃了一口不甜不腻的棉花糖一样。
　　“太好吃了，栗栗你真厉害！”高瑛没有了刚刚的拘束，不停地夸赞着栗栗。
　　“哎呀夸得我不好意思了都，来，这里还有茶水！”栗栗赶紧又倒了一小杯花茶。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高瑛什么都招了。俩人像认识许久的闺蜜一样聊天，栗栗也知道了高瑛和父母吵架是因为想高考走艺术，但高瑛的父亲却觉得太不切实际，俩人愈吵愈烈，最后闹了个不欢而散。
　　栗栗一边听高瑛诉说，一边连连点头。栗栗不懂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烦恼，在魔法世界里艺术家是人人都可以当的，当然，能不能吃饱饭就不一定了。估计这也是高瑛父亲担心的地方吧。
　　高瑛一口气把委屈说了个干净，心里憋了许久的那口气终于散了。
　　高瑛的性格比高扬还要内向。小时候高瑛还是个爱笑爱闹的孩子，直到哥哥经历了那件影响他终身的事。那时候的高瑛才上小学二年级，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也有人知道了她就是高扬的妹妹，没少在背后嘀咕她。每当她走在走廊上、操场上，她都觉得有目光注视着自己。于是她越来越沉默，希望这样不会再有人注意到她。
　　高扬离开了老家，可高瑛还不能。从那以后高瑛就没再主动结交过朋友，她害怕跟别人解释自己的哥哥不是小偷，她害怕别人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只有栗栗是绝对安全的。
　　高瑛打开了自己的书包，掏出一本画册递给栗栗，是她练习的作业。
　　栗栗翻开表面被铅笔灰蹭得模糊的画本，看到了一张张稚嫩的画。虽然看起来作家本人的技艺还比较生疏，但是栗栗能从一张张高瑛的心血中感受到她这些年的不忿与纯粹的热爱。
　　“你也很厉害，画得这么漂亮！”栗栗知道此时的高瑛多么需要鼓励，就像自己施展第一个魔法的时候老师在旁边的掌声，或者她做出好喝花茶时候高扬的欣赏。
　　“能不能给我画个肖像啊？”栗栗轻轻摸着粗糙的纸缘，突发奇想。
　　“呃……我怕我画不好……”高瑛脸热热的，有点打退堂鼓。
　　“诶呀你先画嘛，我相信你！”
　　高瑛拗不过她，只好让栗栗随便做点什么事，自己在旁边默默地描摹。栗栗实在没事做，自己不能当着高瑛的面画魔法阵吧？魔法这个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结果栗栗就这样趴在桌上睡着了。高瑛怕吵醒栗栗，捂着嘴偷笑。
　　太阳一点点消失在高扬家的窗户里，夜幕和路灯取而代之。
　　高瑛看时间不早了，轻轻摇醒了栗栗。
　　栗栗坐起来之后条件反射地先擦了一把口水，如果让高扬知道自己把口水淌在他吃饭的桌子上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感觉自己的胳膊被压麻了，栗栗甩了甩手，看到了自己腿边上的画。
　　画里的自己头发毛茸茸的，在落日的照射下像发光一样，长长的睫毛垂在脸上，嘴巴微微张开着。
　　她觉得高瑛一定给她美化了不少，自己的睡相可没这么好，镜子里也没有这么好看。
　　高瑛却哪哪都不是很满意，觉得自己没能画出栗栗千分之一的美。
　　这对兄妹几乎是在同一天爱上了栗栗，不愧是骨子里流淌着一样的血液。
　　高扬像秋收的农民一样带着丰厚的菜回了家。打开家门看到栗栗和高瑛坐在地上有说有笑，觉得自己的人生完美的像广告一样，五十万左右的汽车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