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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天空台 莘居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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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居从昏昏沉沉中醒来,昨天夜晚还是暴雨瓢泼,今日白日却已是朗朗晴空。
被雨水洗过的天空分外透亮,他沉默地穿上衣服,将揉得乱糟糟的白羽毯叠好,抱在怀里,从塑料布下钻出来。
他弯下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可昨夜下了雨,尘土变成泥泞,飞溅在他的衣服上,早已干涸。
莘居暗想,自己一定很狼狈,看起来不干净,脏脏的。
他轻眯眼睛,不知道往哪去,要在人类社会存活下来,就需要钱。
所以,短短几秒内,他做好了决定。
他要去找工作。
最后,莘居拖着一身泥尘,紧紧抱住白羽毯,又走了很远的路。
在他睡醒前不久,盛曲汀乘坐私家车,恰好路过那块破烂的塑料布。昨夜他大发雷霆,在莘居面前撕开了两个多月以来的伪装,只是说了在他看来再小不过的气话,谁承想莘居真的走了。
早上他发现莘居不见时,勃然大怒,拎出那些佣人们一个个盘问后,才得知是有人搬弄口舌把莘居逼走了。
他开除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并严厉敲打剩下的人,让他们安分守己,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要务。
盛曲汀派助理好好去找莘居,这几天他忙着竞标,忙得很,没空管这个对他而言无足轻重的人。
昨天他睡得早,不知道家里还发生了这么一出。
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聚会,和家的人要出席,要是搭上和家这条线,那盛家在这次竞标中会有很大胜算。
但是,盛家那位,听说很难搞。
莘居走到脚发酸了,他有点懊悔了,自己怎么不顺着路边老树的邀请,顺着它们的枝条载自己出来了。
他想得是,在盛家很少出去活动,这次自己出来了,步行还能边走边观察人类的世界。
他抬起手背,点点额头上的薄汗,人类的躯体很脆弱啊,只是多走几步就能感受到腿部发酸。
从前他在空气中游荡,随意穿梭世间时,不知疲惫,虽然那时候他目不能视,只能靠本心感受一切。
莘居止步,仰头环顾,这儿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堆砌成的高楼大厦,有的高楼甚至会直接挡住天空。
他有点迷乱了,不知道往哪走才好。
他闭上眼,凭本心感受这些通道,穿过大街小巷,畅通无阻,即使每一处地方都人潮涌动。
路边有人时不时回头看莘居,有伙伴的便同身边的人小声议论。
有个长得好看的青年满身泥泞,笔直站立闭着眼,看起来很古怪。
摸清大概方位,莘居朝建筑物密集、人流量大的地方走。
一路上走走停停,四处张望。倏然,他停下脚步,在一家店前停下,眼神认真专一地看起门前贴得招聘启示。
琢磨片刻后,莘居觉得可行,径直走进店内深处。
老板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上衣被他掀到肚皮以上的位置。
莘居先是盯着老板的大肚看了会,再抬头朝老板道:“你好,我看门口贴着招聘,请问还要招人嘛?”
中年人上下打量一番这人瘦削的身材,还有身上的泥点子,有点怀疑他不太行,但还是给了莘居一个试工的机会,他要看看莘居搬货行不行。
“招啊,但我们这可是什么都要干啊,搬货、上架、收银都要做。”
“可以的。”莘居点点头,虽然他不太懂这些,但他可以学。
老板带莘居来到货车后,让莘居试试,莘居简单观察一下上一个人来回搬货的位置后,二话不说开始动手。
两箱矿泉水被他上下叠加搬动,莘居看起来毫不费劲,老板看着他来回反反复复搬了两个多小时,似乎一点也不累,就敲定他了,觉得他可行。
没想到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还挺有劲嘛~
“诶,就你了啊。”
莘居拍拍手上的灰,走到老板跟前。
“谢谢。”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找到工作了。
虽然,他使了点小花招,但那是他实力的一部分。
老板嘴里叼口烟:“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啊?”
“莘居。”
他吐出一口烟,弹掉燃了大截的余烬:“今年多大啊?”
莘居沉默瞬息,想起盛曲汀也问过这个问题,当时他回答不知道,盛曲汀不相信。
“23。”他撒谎了,他不知道自己多大。
如果说,他真正被自然创造出来的话,那得有几百岁了。
可是,他学到的常识告诉他,能活到一百岁的人类,算是很高寿了。
“来,加个联系方式。”
老板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界面。
“我没有手机。”
“啊?!”
这人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
莘居很理所当然地说:“没有手机。”
中年男人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莘居,这人还活在现代社会吗?
在他震惊之余,莘居撇撇嘴,还是忍不住对老板下手了,他上前一步,扯下老板的衣服。
“衣服没穿好。”语气平静,神态自若。
拉下衣服后,莘居心里舒坦多了。
中年男人抽抽嘴角,“你小子,怎么管东管西的?”
话毕,店员找上门,说又有人来应聘。
中年男人本想说招到人了,想到这小子有点不识好歹,看着也老实。
他就喊人把另一个人带过来了,让新来的试试。
另一个人先前就干过这活,做起来得心应手,老板有点犹豫了,他又拿起一根烟,正准备点上,可打火机没油点不上火了。
他刚想收回烟,新来的那个看到当即掏出打火机。
“老板,我这有……”新人为老板点上了烟。
中年男人抽了一口,立马做出决断,选了新人。
新人很上道,而这个莘居只知道在一边呆呆看着,还发呆。还给他盖肚皮……
莘居没想到自己先来,老板已经说要自己了,下一秒就言而无信,被另一个人截胡了。
他有点不开心了,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那你把我的工钱给我。”他伸出手。
干了活,要给钱的。
那老板本想赶莘居走,没想到这是个头铁的。
最后,莘居又有点开心了,他拿了自己应得的50块钱离开了便利店。
虽然那个老板不是好人,但是今天他靠自己赚到了自己人生以来第一笔现金。他有种充实感,不太舍得这50块钱离开他。
莘居搬完东西,又渴又饿,他去买了一瓶水,还有两个暄软的肉包,这是他在附近看到价格很低的了。
结账的时候,他依依不舍地把眼神从那50块钱身上移开。
夜晚八点,天空台宴厅。
灯光闪烁,觥筹交错。今夜的天空台名流聚集,大家都为一家而来。
和家。
和家是首都百年世家,祖上便身居高位,至今,更是深深根植于首都的名门望族。和家权势与政治密不可分,在这里,永远都是和家得到政府一手消息。
消息传,和浮无今夜会出席,首都其它家族都为这个宴席名额抢破了头。
前来宴会的人无一不是在首都可以叫得上号的人,个个穿着华丽,打扮出最体面的样子,上流社会,好模样好气质是交谈的门槛。
盛曲汀轻抿一口红酒,放下高脚杯,宴会进程过半了,和浮无不知多久出现,他有些不耐了。
这宴会上的人看起来表面从容泰然,实则目光锐利,盯着和浮无可能出现的方向。
盛曲汀摇摇头,嗤笑一声。
每个人都在若有若无地打量,人群中暗流涌动。天空台设有一处隐匿的悬台,那里的镜子是面单相镜,鲜少有人知道,甚至可以说,只有天空台老板和和家家主知道这处地方。
此时,和浮无上下腿交叠坐在真皮椅上,手随意搭在座椅旁,俯视下方都在等待他的人。
和浮无下半张脸尽显柔和,可眉眼的凌厉冲淡了柔和感,看起来很端正。
唯一违和的,和浮无太白了,不知道是否是室内灯光的因素,让他看起来很惨白。
他出席的消息是他特意命人放出去的,这个消息足以让所有人得知他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暗室里,维持了长时间的沉默,保镖立在两侧一动不动,那阵寂静,偶尔会被几声咳嗽打破。
和浮无轻皱眉头,举起水杯喝了口温水,喉间的痒意持续了很久,近几日他吃药也无济于事。
强忍下痒意,和浮无合上眼皮。
宴厅里,灯光从柔和转向明亮,所有人不约而同转向一个地方。
和家人真来了,人群里掀起一阵讨论声。
但来的不是和浮无,是和浮无的堂弟,和濂。
不过也够了,和家人出现,至少表明了态度。
宴厅里所有声音霎时沉寂下来,只剩下和濂侃侃而谈的声音。
实在无趣,没听几句,和浮无握拳挡住嘴边低咳两声,一个眼神也没给楼下吸引众人目光的人,便起身离开,暗室里其他人也悄无声息离去。
这地就好像没有人来过一样,只有茶几上的温水能证明此处方才确实有人停留过。
宴厅里,盛曲汀难免有些失望,来人不是和浮无。和浮无很少在公共场合现身,他只见过一次。
不过够了,和濂要比和浮无要好打交道的多,只是他没多大权利,但好歹也代表和家。
受到万众瞩目的和濂,心里得意极了,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只在乎和浮无,看吧,只要是和家人,他也能被众人捧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