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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暴雨夜 倾盆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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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盆暴雨的夜晚,莘居被赶出了盛家大门。
此时,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时而有轰鸣雷电点亮夜空,周遭只听得见雨声和此起彼伏的蛙叫声。
盛家地处郊外,这里偏僻空旷,四周都是植被,走出这里要走很久,莘居在滂沱大雨里踽踽独行。
他被淋得浑身湿透,倾斜的雨点打得他睁不开眼,雨水不断顺着他的发梢滑落。
今天他惹怒了盛曲汀,盛曲汀发了好大的火,还恶狠狠地放话让莘居从他家滚出去。
起因是盛曲汀有个白月光,今日白月光到访盛家,盛曲汀三令五申让他在房间好好待着,可莘居出来了,还碰到了那个白月光。
他不是故意的,那只布偶猫从他房间逃走了,他想去抓那只猫,出来前他观察了一下盛曲汀和白月光的位置,他们还在花园喝茶。
莘居这才偷摸进入客厅去找猫,奈何没几分钟的功夫,他刚抱起布偶猫,白月光就进来了。
他装作没看见白月光,只余光一瞧见他的身影就要逃,奈何盛曲汀也进来了,还喊住了他。
莘居不得不抬头,和白月光来了个面对面。
这白月光叫召昭,听盛家的佣人们说,那是盛曲汀惦念了很久的,很早就开始喜欢的人。
莘居看到盛曲汀表情一下变得阴沉起来,等到白月光开口时,他的表情才回归平静。
召昭目不转睛看着莘桔,嘴角噙着调侃的笑意:“这位是谁啊?”
眼前的男孩看起来很稚嫩,一头乌黑顺滑的短发,配上一双既纯粹又含情的眼眸。
盛曲汀先是绷紧嘴角,再缓缓开口:“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被我救了的一个小玩意罢了,我从归林捡回来的。”
直到说完话,他一直在观察召昭的神态,看他是否会吃味,没有多看莘居一眼。
召昭长哦一声,善意地朝莘居微笑:“你好啊~”
莘居回以微笑并点点头。
氛围很不对劲,他能感受到盛曲汀的心情越发不妙,想起他叮嘱自己的话,莘居抱着猫咪快速溜回房间。
莘居走后,召昭觉得有意思:“怎么会从归林里捡到人,很稀奇啊。”
盛曲汀见召昭见到莘居,他试图寻找召昭脸上的漏洞,想从不经意的一丝破绽中判断召昭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毫无情意。
遗憾的是,他错了,召昭表现得很正常。他身边有过那么多情人,召昭都没在意过,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不知来路的人吃醋。
他轻声回应:“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盛曲汀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可待白月光离开后却大发雷霆。
他对莘居大喊滚出去,莘居听进去了。
所以,大雨的深夜,他从盛家出走。
莘居并不怪他,盛曲汀把他照料的很好,以后他会好好感激他的。
直到彻底离开盛家的视野后,以莘居为中心的地方形成一个圆圈,圈内无雨。而这个圈以外的地方,雨反而有越下越大的意思。
他知道要是叫人类发现自己周边没下雨的话,一定会出大事的,这对人类来说超越认知,也不符合常识。
莘居离开盛家时,除了他身上那套衣物以及那条白色羽毛毯外,他什么也没带。
不过雨太大,连羽毛毯也淋湿了。
莘居感到可惜,只有等天晴晒干了。
那条白色羽毛毯本来就是他自己的,是可爱有爱的小鸟们为他编织的。
那是他现身的贺礼。
莘居将白羽毛毯叠得整整齐齐,双手紧紧把毛毯捧在怀里。
走到远处,莘居不在意地抹了一把脸,瞧路边有块能临时挡雨的地方,钻到路边拉的红蓝塑料布下挡雨,这塑料布条是修路的还没有撤走的。
他抬手拨弄两下头发,觉得身上太过粘腻,衣服紧贴皮肤的触感让人很不好受,趁四下无人,莘居把上衣脱了。
虽然他所在的范围里已不下雨了,但这布料不知哪处漏水,仍是给莘居滴个够呛,一会儿滴到额头,一会儿顺着脖子滑入。
他晃悠身子躲来躲去,仰头跟着四处旋转,最后发现还是避不开,索性直接不避了。
莘居在盛家待了差不多两个月,这些天盛家给他吃穿,带他玩乐,他已经很满足了。根据莘居新学到的词,人类称之为感恩,虽然他现在没有回馈给盛家什么,如果盛家有需要,他一定会满足盛家的。
莘居并不怪盛曲汀,相反,他想得是日后他会好好感激他的。
这次他能出来,是世界运行出问题了,自然对人类做了什么恶事,那是罪孽的诞生,要及时挽救才行,但具体是什么问题,莘居回答不上来,需要他自己去寻找并解决。
当事情尘埃落定之时,他该回去了。
浓密长翘的睫毛上下扑闪,眨动频率逐渐变慢,莘居想着想着,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睡。
一个月前,还是春天。
青市有一大片茂密高大、诡秘幽深的森林,人们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做归林。据说本来是要起名为鬼林的,但寓意不好,怕吓到小孩,所以换了个相近读音的字。走出来的徒步者都说里面没什么特别之处,和大多数森林差不多,只是归林表面看起来更难以深入,外面看起来更吓人。
不过有一点特别的是,里面白鸟特别多。
有时候,人一进去,就发现一群白鸟成群结队一直跟着自己身后,不少探险者都受不了这样诡异的凝视。
所以,真正从归林走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有传闻说归林是私人所有,所以至今尚未开发,还有传闻说,归林是公家地,一旦开发,涉及多方利益,牵及太多家族,毕竟青市一直是名门望族的聚集地。
莘居就是从归林这块原始森林里出来的,他是被盛曲汀带出来的。
他被盛曲汀捡到的前一天,白日里的森林和平日一样平静,到了夜晚,才显示出与众不同之处。
夜幕遮掩,鸟儿四处惊飞,苍天古木更是在瞬息之间就长高了不少,树尖干脆的枝叶如同柔软的藤蔓,枝叶疯涨,弯曲地向中部扑去,四周枝叶的动作整齐划一,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将中心地区盖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空隙。
枝叶缠绕,在上面盖了一个大顶。枝叶顶下,成千上万只白鸟积聚在一起,叫个不停。
鸟类有自己的语言,有两只白鸟站在盘虬的枝干上交流,一胖一瘦,它们盯着湖中心,目不转睛。
胖的那只用带口语的鸟语问:“还要多久出现啊?我已经等不及要见圣主大人的容颜了。”
瘦的那只白了胖的那只一眼:“能见到就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你还急上了。”
两只鸟目视下方湖中心说话,过了一会,瘦鸟倾身用力撞了旁侧的胖鸟,胖鸟纹丝不动。
瘦鸟要气炸了,每次推这死鸟,自己都撞不动它。
无形中,它头顶的毛都竖起来了。
胖鸟疑惑:“你又怎么了?”
瘦鸟白了一眼,语气讽刺地道:“小胖鸟,你这口音难听死了,到时候可别污了我们圣灵的慧耳,让你天天去那人类家,口音都被带跑了。”
说完,嫌弃地离胖鸟更远。
胖鸟倒是不甚在意,它挠挠背后:“那不是那个人类家里有吃的我才去的嘛?我就不由自主的随了那人的口音了。”
它想到什么,正凑过去告诉瘦鸟:“我给你说,那人类吃得可好了……”没等到它碰到瘦鸟便直接扑了个空,害它差点摔下去。
瘦鸟看见眼前的湖中心由平静无波变得有了光亮,一个激动向下飞去。
胖鸟本来还想吐槽这瘦鸟怎么碰都不让碰,一见下面有了动静,也不顾其他了,跟着往下飞行。
与此同时,所有的白鸟成群出动,空中无数的白鸟振翅扑腾,齐齐落于地下的草地。
刚刚还叽叽喳喳的鸟群,这下彻底安静,没有丝毫动静,都屏息凝神地看着湖面。
今夜无风,湖面起初不起一丝波澜,渐渐地,深不可见的湖底透出星星点点的弱光,随即越发明亮,湖面旋转出数不清的漩涡,越发波涛汹涌。
须臾,整个湖面乍现出巨刺目的光芒,所有白鸟以翅挡目,周围的树群也似颤动一下,其他飞鸟走兽蜷缩到树丛里。
不知过去多长时间,被树枝层层遮掩的内部和白天一样明亮,越发亮眼刺目,好多白鸟都陆陆续续睁开双眼。
瘦鸟悄摸睁开一只眼睛,见可以适应这个光亮了,就睁开了另一只。
看见旁边的胖鸟还在闭眼,瘦鸟觉得糟心,它又使力拍了胖鸟一下。
“小胖,好了。”
胖鸟一听可以睁眼了,乐滋滋的。
湖面上开满饱满娇嫩的蓝色花朵,湖中心浮悬出一个青年,不着片缕,被一个大型花朵包裹着,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闭眼躺在花朵中心,浑身溢出万丈光芒。
没有任何生物敢发出声音,生怕打扰到沉睡的人,都在静默凝望湖面中心。
光灭了,青年睁眼了。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淡淡的冰蓝色,似雪山清透干净的湖水。
等他再度睁眼时,眼里闪过一丝亮光,连着冰蓝色的瞳色一并漾开,化为琥珀色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