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的人是我啊（有病的人）》水七林

4、又见面了 清晨的

　　清晨的校园静悄悄的，单璟卿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
　　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坐在台阶上扯闲篇，旁边扔着几把清洁工具。
　　“上学期的事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那Omega真转走了？”
　　“不然呢？换你遇上那档子事，能待得住才怪！”
　　“到底啥事儿啊？你们说的我怎么一头雾水？”一名倒完垃圾的同学走回来，往台阶上一坐，好奇追问。
　　“就上学期，有个Omega在空教室勾引Alpha，都流水了，信息素飘得隔壁高三楼都能闻见，丢死人了！”
　　“我去？那Omega也太浪了，连信息素都管不住？”
　　几人对视一眼，不知道是谁低骂了句“操”，接着便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砰——！”
　　沉重的闷响骤然炸开。
　　那人猛地回头，只见单璟卿正站在他身后，肩上的书包狠狠砸在中间那人的后脑勺上，声音冷得刺骨：“同学，没听清。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再重复一遍，最好给我说清楚点。”
　　-
　　早读声漫满教室，后排靠窗的座位依旧空着。
　　白繁走到萧折桌边，指尖轻点桌面：“他人呢？”
　　“不知道。”萧折摇头，语气没波澜。
　　谁都知道，单璟卿上课再能睡，也绝不会迟到早退。
　　这份反常，让白繁莫名觉得新奇，更添了几分疑惑，只是这眼皮一直跳的，莫名的有些心慌。
　　果不其然，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白繁接起电话，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皱着眉快步往外走。
　　萧折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同桌空着的桌面上。
　　“完蛋了，今天可别去招惹繁繁。”白繁刚走，林思乐就立刻转过来，直白地跟萧折说：“班长打架了。”
　　主任办公室里，几个学生站成一排。白繁在门口撞见另一位班主任，两人对视一眼，脸上勉强牵起一抹浅笑。
　　年级主任见人到齐，喝了口杯中的水，沉声道：“说吧，为什么打架？”
　　“我们就是在聊天，他就跟疯狗似的冲上来动手！”一位眼睛青了一圈的Alpha，语气满是委屈地辩解。
　　白繁站到单璟卿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打架可以，但你得有理由——为什么动手？”
　　“白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吧？什么叫‘打架可以’？你这是在纵容学生打架吗？”
　　对方班主任是个出了名护短的Alpha，向来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就算没理，也能硬挣出几分理来。
　　白繁见状，只觉得头都疼了，却依旧冷静反驳：“话不能这么说，不管怎样，学生打架总有缘由。我班学生不愿说，那你班学生先说说，到底聊了些什么，能让我班平时素来冷静的学生，冲动到动手打了人？”
　　年级主任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一副完全交由两位班主任自行处理的模样。
　　“行，你们说说，到底聊了什么，能把平时冷静理智的单同学惹急了？”
　　单璟卿淡淡地看着对面几人，方才打架时胳膊被对方用扫把打一下，当时没觉得怎样，此刻竟隐隐泛起疼来。
　　几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来，白繁重新看向单璟卿：“说说？”
　　单璟卿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是我有错在先，处分我认。”
　　白繁听得心头一紧，险些眼前一黑，年级主任后面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年级主任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位年级第一他实在没辙，也只能这么处理了。
　　“那互相道个歉，回去每人写五千字检讨，下周一上主席台念。”
　　单璟卿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抱歉，语气平淡得很，甚至还带着几分嘲讽：“对不起，我下次下手轻点。”
　　回到教室时，第一节课已经下课了。迟一渡一见他回来，立刻屁颠屁颠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林思乐的椅子上，直勾勾地看着他。
　　萧折也抬眼看向他，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很闲？”单璟卿开口。
　　萧折眼底带笑：“打赢了？”
　　单璟卿眉梢微挑，还没来得及说话，迟一渡就急忙插话：“现在别打架了，你知道的。”
　　想怼回去，但迟一渡的话还是让他愣住了，他根本没想过自己的安危，更没想过带着一身伤回首都单家的后果。
　　迟一渡总在这些没人在意的小事上格外上心，单璟卿没像往常一样怼他，只淡淡“嗯”了一声。
　　迟一渡说完便起身走了。
　　萧折用指尖敲了敲桌面，手里的笔也停了下来，眼底的笑意散了几分：“可以问吗？”
　　“什么？重要吗？”
　　单璟卿的回复让萧折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沉默了片刻。
　　单璟卿动了动发肿的胳膊，钻心的疼感瞬间冲上神经，他语调里带着疏离：“你想问我为什么打架？没有为什么，想打就打了。”
　　萧折嘴角却漾开笑意：“我没说要问这个，我听说了那件事，想说吗？”
　　“滚。”单璟卿瞥了他一眼，“管好你的嘴。”
　　他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打听，很讨厌。
　　-
　　教室里的众人低头写着卷子，时不时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夜晚的雨来得又急又快，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靠窗的窗户没关严，雨水飘溅到单璟卿脸上，连带着他那张早已做完的卷子，都洇湿了一小块。
　　单璟卿趴在桌上睡得正沉，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萧折停下握笔演算的手，目光落在那个对着自己的后脑勺上。
　　单璟卿的头发不是纯黑色，是带着点营养不良的浅褐色。
　　思绪飘远，回到那天的升旗仪式。萧折和白繁站在队伍最后面，白繁正和他说着进班后的注意事项，萧折笑着一一应下。
　　“以前的知识点要是记不清，随时可以来问我……”白繁说到这里，话音骤然顿住。
　　萧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个身穿夏季校服的少年正朝人群里跑来，风将他的衣角吹得鼓鼓的。少年的皮肤很白，是那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白繁冲他说了句什么，便转身走远了。
　　萧折望着那个跑进队伍的身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仿佛一瞬间，连肺腑都失去了力气。
　　他竟忘了呼吸，直到清新的空气重新涌入肺腑。那一刻，他脸上漾开了笑容，心脏的跳动清晰地传进耳朵。
　　又见面了，单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