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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姑姑 首都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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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云汀的天气很奇怪,天边阴沉沉的,莫名的让人喘不过气。
第二天。
单璟卿已经坐在餐厅等了那位所谓的相亲对象半小时,桌上的热水已经要凉掉。
服务员再次上前,轻声询问:“先生,您需要点餐吗?”
单璟卿看了眼墙上的时钟,骤然对面座位来了人,那人坐下就对他笑嘻嘻的打招呼,“嘿,学霸好巧。”
“……”
姜寻没有一点不熟的拘谨,接过菜单就开始点菜,点完后,似乎才想起来对面还有人,“学霸,你有什么忌口吗?”
自以为是。单璟卿没搭理他,对服务员平静的说,“就这些。”
“学霸,你约了人吗,我在那边看你一个人好久了。”
“……”
单璟卿淡淡的回复他,“相亲。”
“我靠?”就如晴天霹雳,姜寻一下子愣在原地,所以他这是坐了人家相亲对象的位置。
单璟卿看着他丰富的表情变化,不语。
“不是,学霸,什么啊?”说着声音越压越低,人就要趴到桌上,“单主事人疯了?”
闻言单璟卿难得的动了动眉,目光淡淡的看着姜寻。
姜家世代单传,到了姜寻这一辈更是根独苗,全家上下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偏他此刻语无伦次,这般失态,就不怕真的惹火上身吗?
“闭嘴,吃完滚回家去。”
“哦。”对比单璟卿的平静,姜寻语气中带了点委屈。
菜上齐后,单璟卿的视线扫过那盘番茄炒蛋,心头莫名一动,竟毫无征兆地想起了那天,萧折为他点的那款蛋糕。
神经病。
单璟卿没动筷,姜寻拿到一半的筷子又放了回去。
“你吃你的。”
“嘿,学霸,你也吃。”姜寻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吃饭,没吃几口又开口:“哎,学霸,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出神的单璟卿看向他嗯了一声,想着他也问不出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姜寻停下手中的动作,带着几分认真问道:“听小道消息说,萧折出车祸了,是不是真的?”
?单璟卿下意识眯起眼,眼神紧紧锁着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再说一遍。”
“你不知道啊?我看你和萧折走的近,还以为你知道。”姜寻往嘴里塞了口饭,含糊的说着,“就昨天的事吧,听说是意外,挺突然的,就在那个云汀林苑出去的那条大道吧,话说单家主宅是不是在那边来着?”
几乎是一瞬间,单璟卿起身拿起外套和围巾就往外走,脚步带着急促。
不是这样的。
单璟卿越走越快,几乎是踉跄着往前冲。昨天单时祺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疯狂回响,一遍又一遍,字字诛心——逃不掉的。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们?!
迟一渡不能受伤,萧折也不能。他们都不该是这个下场,都不该平白无故地受伤。
天边阴沉沉的,碎雪无声地飘落,染白了天地。
单璟卿早已忘了自己是怎么浑浑噩噩地回到单家的,他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双手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指腹被磨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书房的门被猛的打开,单璟卿的心跳很快。
正与单父商议事务的单主事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悦,合上手上的文件。
“学了那么久的礼,都去哪了。”
单璟卿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手心沁出一层厚厚的冷汗。
他几乎是失控地低吼,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而非询问:“是你做的。”
单父依旧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指间的戒指,神色淡然。
突然,单主事猛地拍案而起,勃然的怒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扬手将文件狠狠砸在单璟卿身上,纸张散落一地,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
他声音冰寒刺骨,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单璟卿!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你有什么资格做选择?
这句话如同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单璟卿的心脏。他突然低低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仿佛一瞬间,所有的疑惑、挣扎、期盼,都有了最终的答案。
生命,自由,人生,从来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的四肢被钉进四枚铁钉,他的呐喊卡在喉咙。
提线木偶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
单璟卿踉跄着后退一步,随即,一步一沉,缓缓屈膝,重重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垂着眸,语气里再无半分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出国,我学琴,我听话。”
只要不伤害他们,他怎样都好,怎样都没关系。
见他终于低头,单主事心中那杆失衡的秤重新归位,莫名松了口气。他敛了脸上的怒意,一言不发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死寂的安静里,单璟卿缓缓抬眸。那双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我只有一个请求。”
单主事还未及开口,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单父,却先一步淡声应道:“我答应了。”
“我想去看一眼姑姑。”
短短一句话,让单主事明显愣住了。他脸上的从容瞬间龟裂,半晌,终究是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转身,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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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璟卿的姑姑,名单韶昳。她是个极美的Omega,眉目如画,气质温婉,却终究逃不过家族的桎梏,和无数出身显赫的Omega一样,沦为了联姻的工具,草草嫁人,一生身不由己。
从前,单璟卿只在旁人的口中听过这位姑姑的名字,从未见过她本人。直到那一次,他才真正见到了她。
那是一场为庆祝夫家主事者生辰而设的盛大晚宴。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处处都是虚伪的笑语。而单韶昳,却独自坐在僻静的休息室里,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仿佛宴会厅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当她抬眼看到只有五岁的单璟卿时,眼中的倦意淡了几分,依旧努力地挤出一抹温柔的笑容,轻声问道:“你是大哥的孩子,对吗?你叫什么名字?”
单璟卿被这抹笑容吸引,哒哒地朝她跑过去,小脸上挂着天真烂漫的笑意,软糯的声音像颗甜甜的糖果,“单璟卿。”
玉光为璟,卿本佳人。本是个极美的名字。
可单韶昳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随即寸寸碎裂。
一行清泪毫无预兆地从她眼角滑落,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又破碎,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嘴里只反复呢喃着:“怎么能叫璟卿呢……怎么能……”
怎么还会有人,重走她的老路?
怎么还会有人,要踏入这同一片泥沼?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从她眼中涌出,打湿了她精致的衣襟。
那时的单璟卿,懵懂无知,不明白为什么姑姑会因为一个名字,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而如今的单璟卿,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同样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么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请求。
黑色的卡宴缓缓开进墓园,车轮碾过薄雪,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单璟卿什么也没带,既没有鲜花,也没有祭品。他推开车门,独自一人,一步一步,缓慢而沉重地朝着姑姑的牌位走去。
空中飘着细碎的小雪,冰凉的雪沫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
明明是下午,天色却阴沉得如同深夜,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要将整个墓园,连同他心中的那些迷茫与怅然,一起吞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