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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之前 “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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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仪器的提示音在耳边单调地循环。
上半年在被alpha信息素影响过后确定要进行手术的单璟卿从icu出来。
转去病房的单璟卿直直躺着,双目失神地凝望着天花板,连眨眼都带着几分迟滞,窗外的光落进眼里,也是一片死寂的茫然。
空旷的病房里,只有壁挂电视在机械地播报着金融新闻,声音飘在空荡荡的空气里,远得像隔了层厚厚的雾,半点也入不了心。
手术前,发小季时来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强撑着身子来看过他。
季时来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往日墨黑的发丝间竟掺了些刺眼的白。
他哼着那支熟悉的小曲,气息却孱弱得断断续续,每哼两句便要费力地喘上几口,枯瘦的指尖攥着被角,脸上是硬挤出来的笑,笑意却半点没达眼底,只哑着嗓子重复,“你要快点好起来。”
病房实在太过宽敞,衬得单人病床愈发冷清,电视里的新闻还在继续流转,毫无征兆地就切到了嘈杂的娱乐新闻,那些喧闹的声响,反倒让周遭的寂静更甚。
手术结束后,迟一渡来过一回,脚步放得极轻,只低声告知他季时来一切安好。
话音刚落,那支轻快的小曲,便又若有似无地在耳边响了起来。
那曲子调子轻快,是年少懵懂时他们仨一同凑着编写的,从前迟一渡总也抓不准那个关键的调子,屡屡跑音惹得他们笑闹不休。
“你学会了?”单璟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什么?”迟一渡愣了一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哼曲。”他缓缓侧过头,目光空洞地落在迟一渡身后。
收到通知铃的主治医生快步走进病房,听诊器刚搭上他的胸口,便急着询问他的身体状况。
单璟卿却面无表情,目光依旧死死锁在敞开的病房门口,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仪器的提示声交织在一起,他却像全然没听见,只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地道了一句——
“我想死掉。”
“我看见时来在我耳边,他皱着眉,说他好痛苦。”
单璟卿望着天花板,一字一顿,“我好痛苦。”
“滴——!”一声尖锐的长鸣划破寂静,仪器骤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屏幕上代表心跳的曲线陡然向下急坠。
桌边的玻璃杯不知何时被扫落在地,碎裂的脆响混着警报声炸开,单璟卿眼前一黑,所有景象都晕成了模糊的一团,彻底失去了意识。
“病人没有求生意识,心率骤降!”医护人员慌乱的声音在耳边隐约响起,带着急惶的压迫感。
单璟卿什么也听不清了,耳朵里只剩嗡嗡的鸣响,胸口像被千斤重物死死压住,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又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钻心的钝痛。
第三次转病房,他被悄无声息地转到了精神科,那扇紧闭的病房门,像是将他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离开来。
在日复一日的治疗里,他的状况看似渐渐有了好转,至少能安静地起身走动了。
某个异常平静的午后,阳光淡得近乎苍白,他慢吞吞地挪到花园里散步,鞋底碾过落满枯叶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声响,风一吹,便觉浑身发冷。
行至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位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的医生,两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文件哗啦啦散落一地。
单璟卿下意识地连声致歉,弯腰去捡,指尖刚触到一张纸质报告单,视线便被那上面清晰打印着的“季时来”三个字钉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那根早已被绷到极致的弦,伴着一声无声的脆响,彻底断裂了。
有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猛地扎进他的后颈,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温热的血液顺着颈侧滑落,滴落在散落的文件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那位医生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他,他挣扎着想要抬头,却浑身脱力。
阴沉的天忽然落下细密的小雨,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顺着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那份报告单上的名字,在视线里反复放大,灼得他眼眶生疼。
再睁眼时,又是那间空旷的病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镇定剂味道,冷得刺骨。
镇定剂的药效渐渐褪去,意识回笼的瞬间,铺天盖地的恐慌席卷而来。
单璟卿猛地睁开眼,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手脚发软,直直跌到了冰冷的地板上,寒意顺着单薄的病号服钻进骨头里。
他指尖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力气才摸索到被放在抽屉里的手机。
眼前一片雾蒙蒙的,连屏幕上的字都看得费劲,他凭着本能给手机开机,指尖反复按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一遍又一遍地拨出,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迟一渡快步走进来,看见跌在地上的单璟卿,脸色骤变,脚步虚浮地冲到他面前,双膝一软便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乱,“璟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砰——!”
后一步进门的医生被这声巨响惊得顿住脚步,单璟卿掌心紧攥的手机被他狠狠砸向地面,机身瞬间碎裂成两半,电池与零件散落一地。
仅存的残存的希望,也跟着碎得彻底。
单璟卿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死死抓着迟一渡的衣袖,整个人狼狈地靠进他怀里,牙齿打颤,嘴里不停歇地呢喃着,声音又轻又碎,带着崩溃的绝望。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一直在骗我!一直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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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扇冰冷的病房门,迟一渡望着里面被注射了镇定剂、终于安静下来躺着的单璟卿。他脊背绷得笔直,心脏却依旧狂跳不止,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涩意。
随后赶来的许家主事人许君凇,立在走廊尽头,沉默地望着那扇门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淡,“一渡,以后不要再来了,好好上课。”
单璟卿住院将近三个月,单家那边自始至终都杳无音信,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个电话,仿佛早已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
单璟卿命苦,迟一渡看向一旁一脸严肃点许君凇,声音淡淡的嗯了声。
季时来身体状态越来越差,醒来后精神恍惚,听闻受病状影响,记忆逐渐清零,被许家送往了医学发达的e国进行治疗。
一个一个,陷入困境。
许君凇转身抬脚,一步步走向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背影沉稳,莫名的却带了几分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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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况稳定的单璟卿回校。
教室里的风扇慢悠悠地转着,吹出的风带着几分陈旧的凉意,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多添了一张孤零零的课桌。
在学期中旬,单璟卿返校的消息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像一株被遗忘在阴暗里的植物。
就连授课的老师,讲课间隙也总会下意识地多往教室角落望两眼。
单璟卿太过安静,安静得近乎透明,整日垂着眼,或是直直望着窗外,不说一句话,也不与任何人对视。
迟一渡下课总会第一时间过来陪着他,搬个椅子坐在他身边,偶尔轻声说两句话,单璟卿却始终不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迟一渡,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没人知道,他眼底那片死寂的深处,究竟藏着怎样的破碎与绝望,也没人知道,他心底究竟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次月考后的调座,白繁站在讲台上为不懂题的同学讲解题目,其余同学纷纷拉着桌椅调换位置。
除却成绩格外拔尖的几人能自主选座,其他人都在等着白繁安排。
单璟卿怔怔地望着窗外,身旁忽然有人走近,对方将课桌拉到他桌旁,一边站着收拾东西,一边开口搭话,“好久不见啊,班长,听说你之前住院了。”
初亦然刚落座,语气里骤然染上一股黏腻又令人不适的恶意,字字阴恻,“季时来退学了,都是因为你。”
两人挨得极近,Alpha的信息素若有似无地缠裹上来。
单璟卿冷冷抬眼望过去,耳中嗡嗡作响,像一台被刺耳关键词骤然触发的机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还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字字都淬着刺骨的戾气,却丝毫没有感情,“你的头,染了血应该会很好看。”
你的人沾了血,我更兴奋。
不过转瞬之间,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彻底爆发,单璟卿猛地站起来将他狠狠摁在地上,每一拳落下都带着狠劲,拳拳到肉,尽数宣泄着翻涌的暴戾与恨意。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浓烈又暴戾的Alpha信息素骤然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个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连忙上前拉架,白繁快步将失控的单璟卿护到身后,另有几名同学把初亦然从地上拽了起来。
被拦出去的迟一渡挤开围拢的人群,快步上前一把抱住单璟卿,目光紧紧锁在他手臂上。
手臂上被对方信息素刺激后浮现出的几道红痕,眸底满是焦灼与心疼,迟一渡轻声询问单璟卿,“还好吗?”
分化失败后的后遗症很多,红痕算其中之一。
不明缘由的同学们面露惧色,怯生生地望着浑身戾气未消的单璟卿,偌大的教室安静得只剩众人清晰可闻的呼吸声。
白繁握着单璟卿的手腕,指尖因后怕不住发抖,沉声道:“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