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冬雪情南

1、第 1 章

　　“据宁川市气象台发布的信息，由于受北顾等周边城市降雪影响，我市未来一周将有一次较强冷空气，降温幅度可达10摄氏度以上……”
　　沈妟坐在客厅茶几面前包抄手，电视里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他包抄手的动作顿了顿。心想得赶在降温之前把家里大扫除一遍。
　　免得大年三十天寒地冻的还要收拾屋子，手上的动作不由的加快了些。
　　包完最后一个抄手，沈妟把装抄手的盘子端去放冰箱冷藏保鲜。
　　他找出清洁工具，开始打扫全屋，从窗户、桌椅再到地板，就连犄角旮旯的死角都仔细清扫干净。
　　所有地方清扫完，趁天色还早，沈妟找出保养木器的软布和蜂蜡，蹲在客厅，耐着性子给家具一点点打磨上蜡。
　　上完蜡后，桌椅和衣柜这些木质家具发暗的边角全都焕然一新，又能维持好长一段时间。
　　忙活了一天，家里被收拾的窗明几净，空气里都漫着淡淡的蜡香。
　　深夜，沈妟洗漱完躺床上，楼下棋牌室传来搓麻将哗啦的声响，吵得人难以入眠。他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了一团棉花塞住耳朵后才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老旧的窗户被寒风打着璇儿拍得哐哐作响。
　　沈妟睡眠浅，很快就被这声响吵醒，拿过手机一看，才六点多。寒流比预报来的早些，他裹紧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才有些不舍的起身。
　　今天是沈老头生日，他要准备点东西去墓地。简单洗漱过后，他抓上外套穿上出门。
　　室外飘着细碎冷雾，寒风从巷口吹过来，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沈妟把衣服裹紧了些，加快脚步走向菜市场。
　　后天就是除夕，商场和菜市场营业到明天下午就会关门。沈妟不想明天一早挤着人群抢东西，逛了一圈后，两只手提的满满当当往家走。
　　回到家，他把食材分类收好，把沈老头爱吃的夹沙肉放锅里蒸上，给自己简单煮了碗炸酱面。
　　吃完早饭，菜也蒸好了。等稍稍放凉，沈妟把所有祭品打包好，拎上东西下楼后打车去往墓地。
　　出租车一路远离城区，四周渐渐变得荒凉。
　　墓园坐落在城郊的半坡，出了城十多分钟就到了。
　　付过车费，沈妟拎着东西下车后往坡上走，冬日草木枯黄，冷雾还没有完全散净。
　　到了墓碑跟前，他扫掉碑面的灰尘，把沈老头生前爱吃的夹沙肉和南瓜饼拿出来左右摆好，再把长明灯点上放两个盘子中间。
　　他打开另一个袋子，拿出一捆捆纸钱点燃，又取出三炷香点上，插在面前土里。
　　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币在火焰中变成纸屑，他把最后几捆丢火里，用随手捡的树枝扒拉着，避免压的太重火苗烧不到。
　　“你做的那些家具还有屋子，我都定期打理着。我一个人过得挺好，你不用惦记。和奶奶在那边要好好的。”
　　寒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在回应刚才他说的话。沈妟挪了一下位置，把风口遮住，防止火苗被吹灭。
　　临走前，他用树枝把那堆灰烬翻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火星，才起身离开。
　　回到城里，沈妟嫌太冷就没回烟雨巷，在饭店吃了午饭，便去了市立图书馆。
　　腊月的图书馆没什么人，馆内暖气很足，沈妟一进门就热得把外套脱了。
　　他在书架逛了一会儿，拿了本高二下学期的英语教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开始预习。
　　宁川二中下学期要和宁川一中合并，到时候他会分到一个新的班级。班主任给他说过，新学校教资好，课本难度会提高一大截，他想提前预习一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天色暗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看了大半天习题，沈妟把书页合上，起身打算找本闲书放松。他走到书架边，目光扫过一排排书脊，伸手抽出一本以前常看的漫画。
　　书刚挪开，沈妟就看见一双好看的眉眼。他和对面那人，就这么对视上。
　　馆里静悄悄的，就只有远处传来翻书的轻响。
　　沈妟移开目光，垂眸翻看手里的书本，是自己常看的一本漫画续集，便转身回到座位。
　　读书馆闭馆广播响起，他刚好把书看完。起身活动了几下脖颈，拿上搭在一旁的外套，沈妟把书放回原位，出门时又碰到刚才那个少年。
　　对方身形高挑，长的很好看。就是浑身透着一股冷淡疏离的劲儿。暖黄灯光落在他菱角分明的脸上，也消不掉眉眼间那股冷清。
　　可惜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那幅谁都欠他八百万的气场，估计吓跑了不少对他有好感的人。沈妟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想着，随后裹紧外套走进夜色。
　　街上年味越来越重，路灯和远道树上都挂满了灯笼和彩色的闪光灯。
　　马路上来往的车流和行人，顶着寒风怀揣着与家人团聚的喜悦往回赶。
　　沈妟感觉整个世界就像一副悬在天地间的皮影戏，每个人都在认真扮演自己的角色，只有他，像是游离在外的一缕孤魂。
　　第二天，沈妟一觉睡到自然醒。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他觉得有些无聊，外面太冷不想出门，玩游戏手会冻的发僵。
　　想了想，他决定捣鼓吃的，这样站在灶台边就不冷了，于是起身去厨房。
　　酥肉是宁川当地很有名的小吃，做好后平时可以当零嘴，也可以拿来煮汤。沈妟现在要做的就是这道菜。
　　这菜的主要食材就是瘦肉、鸡蛋还有面糊。备齐材料，他烧热肉锅，用筷子夹起肉片裹上面糊，再下入锅中。
　　油锅立刻滋滋冒泡，没一会儿，浓郁的香气就在屋子里散开。
　　全部肉片下锅后，沈妟拿漏勺轻轻翻搅着，让酥肉受热均匀，等到炸至色泽金黄便控油捞出。
　　诱人的香气勾起沈妟肚子里的馋虫，他拿起一块吹了吹，没等变凉就咬了一口。
　　满口酥脆咸香，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沈妟心里泛起一丝满足，正要把剩下的一口吃完，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开门的声响。
　　那股刚涌上来的食欲，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他把最后一口含在嘴里，把油倒回油罐才走出厨房。
　　沈振辉站在客厅，看着一尘不染的屋子和光洁如新的家具，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差点以为进了别人的新家了呢。”
　　他转头看向沈妟：“你对那老不死留下的东西倒是很爱护，任劳任怨忙活两年，他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

　　看着白色地板上被踩出一串黑色脚印，沈妟皱着眉：“沈振辉，少在这旁敲侧击。你从我这捞不到一分钱。”
　　换做两年前，沈妟话说不到一半，就被打的鼻青脸肿。
　　可这两年沈妟的个头、力气都长了一大截，几次对峙下来，沈振辉都占不到便宜，还进过几回医院，便收敛了，再也不敢动辄打骂。只不过喝酒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被沈妟呛了两句，沈振辉不在作妖，悻悻回了自己房间。
　　望着地板上那些黑乎乎的脚印，沈妟没去擦。沈振辉打不过他，就总爱用这种方式恶心人，每次回烟雨巷，就故意把他收拾好的屋子弄脏弄乱。
　　眼看快要过年，沈妟懒得和他计较，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桌上手机嗡嗡震动着，他拿起来看一眼，是童晓峰给他发的消息。
　　orang:“妟哥，你来我家过年吧，我好无聊。”
　　orang：“妟哥，玩不玩游戏，我快发霉了。”
　　orang：“妟哥，你理理我。”
　　y:“我刚刚在忙！怎么不去找孙晨玩？”
　　orang:“他有事，暂时玩不了。你可以带我开黑吗？”
　　y:“上号。”
　　这栋房子不隔音，沈妟怕游戏声音太大扰民，他把耳机找出来带上。两人玩了一下午，快到饭点前才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