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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湖底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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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走进通道。通道很窄,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石壁贴着肩膀,脚下的碎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头顶很低,卢卡斯要微微低头才能通过。艾德里安走在第二个,右手举着符文灯,昏黄的光照出前方几尺的路。蒂拉走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卡厄斯跟在她身后,黑石攥在手里。赛拉走在中间,短刃出鞘,刀刃朝后。伊莲娜走在赛拉旁边,短剑反握,步子很轻。西尔维斯特走在最后面,脚步几乎无声。
通道向下倾斜,坡度比之前更陡。脚下的石面越来越滑,长着一层暗蓝色的苔。空气里的金属味越来越重,混着一种说不清的、像是烧焦的灰的味道。嗡鸣声在通道里被放大了,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压在耳膜上。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通道尽头出现了光。灰白色的光,像水面反射出来的光。蒂拉加快步子,走到通道尽头。
通道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上有一道裂缝,约莫两人宽,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蒂拉走到裂缝前面,往里看。
裂缝后面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
湖水是灰白色的,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湖面上浮着暗蓝色的光点,星星点点,像是水面上漂着星星。湖的对面,石壁从水面升起,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石壁根部,有一道巨大的裂缝,暗蓝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
“这就是水的源头。”卡厄斯站在她旁边,看着湖面。“湖底下有东西。”
“什么?”
“不知道。”卡厄斯说,“但它在动。”
蒂拉站在湖边,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水面。她能感觉到那种嗡鸣从湖底传上来,沉沉的,稳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都密。
“绕不过去。”她说,“湖岸太窄。要么从水里走,要么从上面绕。上面没有路。”
“那就从水里走。”卢卡斯说。
“你会游泳吗?”赛拉问。
卢卡斯看着她。“你会吗?”
“不会。”赛拉说,“北境人不学游泳。河都结冰的。”
卢卡斯沉默了一瞬。他转过头看着艾德里安。“你呢?”
“学过。”艾德里安说,“但不深。浅水可以,深水不行。”
“我会。”卡厄斯说,“我可以带一个人。”
“我也会。”伊莲娜说,“但不保证能带人。”
蒂拉站在湖边,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水面。她能感觉到湖底的东西在动,很慢,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身。
“湖不深。”她说,“我感觉得到。底就在下面。我们可以走过去。但湖底有东西。得先清掉。”
“怎么清?”卢卡斯问。
“引出来。”蒂拉说,“赛拉,你和我站在岸边,用石头砸水面。卡厄斯,你和伊莲娜在水下等着。东西一出来,你们从下面截住。”
“不行。”艾德里安说,“太冒险。湖底的东西有多大我们不知道。如果卡厄斯和伊莲娜在水下被缠住了,我们连救都来不及。”
“那你有什么办法?”
艾德里安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湖面,看着那些暗蓝色的光点。“我可以放屏障。把整个湖面罩住。如果东西出来,屏障能挡一下。但只能挡一下。屏障碎了之后,你们得马上跟上。”
“能挡多久?”
“十息。”艾德里安说,“最多十息。”
蒂拉点了点头。“十息够了。赛拉,你和我站岸边。卢卡斯,你站在艾德里安旁边,屏障碎的时候你第一个上。卡厄斯,你和伊莲娜在水边等着,东西一出来,你们从侧面截。西尔维斯特,你站在最高处,看着全局。”
七个人各自散开。赛拉和蒂拉站在湖岸边,手里攥着石头。卢卡斯站在艾德里安旁边,铁剑出鞘。卡厄斯和伊莲娜站在水边,黑石攥在手里,短剑反握。西尔维斯特爬上了湖岸边的一块大石头,碎发遮着半张脸,灰色的眼睛看着湖面。
蒂拉把石头砸进水里。水面炸开一朵灰白色的水花。赛拉跟着砸了一块。水花连着水花,湖面开始翻涌。暗蓝色的光点在翻涌的水面上跳动,越来越亮,越来越密。
湖底的东西动了。
水面裂开。不是爆炸,是水面被从底下撑开,一道灰白色的水柱从湖心冲上来,撞在艾德里安的屏障上。屏障亮了,银色的符文在半空中铺展开来,挡住水柱。但水柱的力道比预想的大得多。屏障在第三息就开始裂了。
“它很大!”艾德里安喊。他的手指在发抖,符文在指尖跳动。“比我们想的都大!”
水柱落下去,湖面裂开。一个东西从湖底升上来。灰白色的,长条形,约莫十几尺长,身体上布满了暗蓝色的纹路。它的头很扁,嘴裂开很宽,里面全是细密的尖牙。它没有眼睛,但它的头一直在转,像是在闻什么。
“四级。”卡厄斯站在水边,黑石攥得发烫。“至少四级。”
“打!”蒂拉拔剑冲上去。
艾德里安的屏障在第五息碎了。灰白色的东西从水里冲出来,身体甩向岸边。卢卡斯第一个迎上去,铁剑劈下,斩在它的侧腹。剑刃切进去,但只切进去半寸,灰白色的皮肉很硬,像是切在湿牛皮上。那东西甩了一下身体,把卢卡斯撞飞出去。卢卡斯摔在岸边的碎石上,铁剑脱手,滑进了湖里。
卢卡斯躺在碎石里,手在流血。他没有立刻爬起来,而是仰着头,盯着湖面上那个灰白色的东西。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赛拉冲上去,短刃连续两刀,切在那东西的侧面。刀锋划开了皮肉,但伤口不深。那东西转过头,朝赛拉扑过来。赛拉往旁边一滚,躲开了它的嘴,但它的尾巴扫过来,撞在她的肩膀上。赛拉闷哼一声,滚了两圈,短刃差点脱手。她爬起来,短刃攥在手里,肩膀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她没有退。
卡厄斯冲上来。拳头攥紧,暗蓝色的光膜覆在拳面上,一拳砸在那东西的头上。光膜炸开,那东西的头被砸偏了半尺,但没碎。它转过头,朝卡厄斯扑过来。卡厄斯侧身避开,第二拳砸在它的侧腹。光膜炸开,灰白色的皮肉裂开一道口子,暗蓝色的血渗出来。那东西嘶叫了一声,身体猛地扭动,尾巴甩向卡厄斯。卡厄斯来不及躲,被尾巴扫中,撞在石壁上,黑石从手里飞出去,滚进了湖里。
卡厄斯撞在石壁上,后背一阵剧痛。他咬着牙爬起来,左手腕上的旧疤亮着。他看着湖面上那个灰白色的东西,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别的。像是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事。习惯了被打倒。习惯了一个人扛。
“卡厄斯!”伊莲娜冲上去,短剑连续三刀,切在那东西的伤口上。伤口被撕开了,暗蓝色的血涌出来。那东西转过头,朝伊莲娜扑过来。伊莲娜侧身避开,但它的嘴擦过她的手臂,尖牙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滴在水面上。
伊莲娜退了一步,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她没有出声,但她的手指在剑柄上攥紧了。她的目光扫过湖面,扫过那东西的身体,扫过每个人站的位置。她在算。在这么乱的局面里,她还在算。
蒂拉冲上去。旧剑劈下,斩在那东西的伤口上。剑刃切进去,暗蓝色的血溅在她脸上。那东西嘶叫着,身体猛地甩动,把蒂拉撞开。蒂拉摔在岸边,旧剑脱手,滑进了湖里。
蒂拉跪在湖岸边,看着旧剑沉进灰白色的水里。她父亲留给她的那把剑,钢火不一般,剑柄上缠着旧皮绳。现在它沉在湖底,被暗蓝色的光点包围着。她盯着那道下沉的剑影,盯了两息。然后她站起来。
七个人,三个人受伤,三把武器沉进湖里,那东西还在动。
“引它上来!”蒂拉喊,“岸上打!水里我们吃亏!”
卢卡斯从碎石里爬起来,手在流血,但他没有退。他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那东西的头。石头砸在它头上,它转过头,朝卢卡斯冲过来。卢卡斯往岸上跑,把那东西引出了水面。灰白色的身体在岸边扭动,像一条巨大的蛇。
“赛拉!卡厄斯!伊莲娜!围住它!”蒂拉喊。
赛拉从侧面冲上来,短刃切在那东西的尾巴上。卡厄斯从另一侧冲上来,拳头砸在它的侧腹。伊莲娜从正面冲上来,短剑刺入它的嘴。那东西的嘴被刺穿了,暗蓝色的血喷出来。它猛地甩头,把伊莲娜甩飞出去。伊莲娜撞在石壁上,短剑还插在那东西的嘴里。
“艾德里安!符文!”蒂拉喊。
艾德里安站在岸边,手指结印。银色的符文从指尖弹出来,落在灰白色的身体上。符文亮了,那东西的身体开始抽搐。它嘶叫着,身体猛地扭动,把周围的碎石撞得乱飞。卢卡斯被碎石砸中肩膀,踉跄了两步。赛拉被尾巴扫中,摔在地上。卡厄斯冲上去,最后一拳砸在那东西的头上,光膜炸开,头骨裂了。那东西的身体抽动了几下,不动了。
湖岸上安静了。只有湖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七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蒂拉跪在地上,喘着气。她的肩膀被撞伤了,旧剑掉进了湖里。赛拉坐在地上,短刃还在手里,但肩膀上有一道血口。卢卡斯站在岸边,手在流血,铁剑没了。卡厄斯靠在石壁上,黑石没了。伊莲娜躺在碎石堆里,短剑插在那东西的嘴里,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艾德里安站在岸边,手指还在发抖,屏障碎了,符文灯也灭了。西尔维斯特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在那东西的尸体旁边,碎发遮着半张脸,灰色的眼睛看着湖面。
“清完了。”蒂拉说。声音很干。
没有人回应。七个人站在那里,三个人受伤,三把武器沉在湖底。那东西死了,但他们也快站不住了。
“武器。”卢卡斯说,“我的剑在水里。卡厄斯的石头也在水里。你的剑也在水里。”
“我知道。”蒂拉说。
“怎么拿回来?”
蒂拉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水面。湖面已经平静了,暗蓝色的光点还在水面上浮着。湖底很深,很黑。她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别的东西。
“先包扎。”她说,“休息。然后想办法。”
赛拉坐在地上,短刃放在膝盖上。她看着蒂拉,棕色眼睛里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你说湖不深。”赛拉说。
“我说的是感觉。感觉不深。”
“感觉。”赛拉重复了一遍。她的语气很平,但蒂拉听出了什么。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做了决定。”赛拉说,“你做了决定,我们跟着你跳进湖里。卢卡斯被撞飞了,卡厄斯的石头没了,伊莲娜的手臂被撕了,我的肩膀也在流血。这些账,算在你头上。”
蒂拉看着她。赛拉的棕色眼睛很直,没有闪躲。
“对。”蒂拉说,“算在我头上。”
她没有再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旧剑沉在湖底,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她父亲留下的那把剑,现在在湖里。
伊莲娜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她没有看任何人,走到那东西的尸体旁边,把短剑从它的嘴里拔出来。剑身上沾满了暗蓝色的血。她用袖子擦了擦,把短剑插回腰后。然后她转过头,看着蒂拉。
“你的剑在水里。”她说。
“我知道。”
“卡厄斯的黑石也在水里。”伊莲娜说,“卢卡斯的铁剑也在水里。三样东西。沉在湖底。湖里有东西。可能还有别的。”
她顿了一下。
“你要我们下去捞。”
蒂拉看着她。伊莲娜的表情很平,但她的手指在腰带上轻轻扣着,一下,两下,三下。那种节奏很慢,像是在数什么。
“对。”蒂拉说。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捞不回来?”伊莲娜说,“湖底很深。里面不止那一只东西。我们再下去,可能受伤,可能死。为了三把武器。”
“那把剑是我父亲的。”蒂拉说。
“我知道。”伊莲娜说,“但你父亲把剑留给你,不是让你为了捞剑把自己淹死在湖里。”
湖岸边安静了。赛拉坐在地上,短刃放在膝盖上,棕色眼睛看着蒂拉。卢卡斯站在岸边,手在流血,下巴抬着。卡厄斯靠在石壁上,旧疤亮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湖面。艾德里安站在旁边,手指还在发抖,但他没有说话。西尔维斯特站在那东西的尸体旁边,碎发遮着半张脸,灰色的眼睛看着湖面。
“捞。”蒂拉说。
她转过身,面朝湖面。灰白色的水很平,暗蓝色的光点在浮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水边。
“赛拉,你手臂伤了,留在岸上。卡厄斯,你下水。伊莲娜,你也下水。艾德里安,你在岸上放屏障,如果有东西出来,拦住。卢卡斯,你站在艾德里安旁边。西尔维斯特,你看着湖面,有东西动的时候喊一声。”
“你下水?”卢卡斯说。
“我下水。”蒂拉说,“剑是我父亲的。我下去捞。”
“你也不会游泳。”赛拉说。
“我会。”蒂拉说。她想起父亲教她的那些日子。不是游泳。是别的。是水。父亲教过她在水里怎么动,怎么控制呼吸。那是他还在北境防线的时候学的,教给了她。
“卡厄斯。”她说。
卡厄斯从石壁上直起身。他走到湖边,站在蒂拉旁边。黑石没了,他的手里空着。但他把拳头攥紧,旧疤亮着。
“走。”他说。
蒂拉和卡厄斯走进湖里。水是凉的,凉的刺骨。灰白色的水没过了膝盖,没过了腰。湖底很滑,长着一层暗蓝色的苔。蒂拉感觉到那种嗡鸣从脚底传上来,沉沉的,稳的。她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水下很暗。灰白色的光从水面透下来,照出几尺深的地方。再往下,就黑了。暗蓝色的光点在水里浮着,星星点点,像是漂在水里的星。蒂拉往下游。她看见湖底了。湖底很平,铺满了暗蓝色的石子。卡厄斯的黑石在左边的石缝里,暗蓝色的光在石面上微微发亮。卢卡斯的铁剑在右边的碎石堆里,剑身上还沾着灰白色的血。她父亲的旧剑在中间,斜插在湖底的石缝里,剑柄上的旧皮绳在水里漂着。
蒂拉游向那把旧剑。她伸出手,握住剑柄。皮绳很滑,但她攥紧了。她拔了一下,剑卡在石缝里。她又拔了一下,剑动了。她用力一拔,剑从石缝里出来了。她把剑攥在手里,转过身,往上游。
卡厄斯游向黑石。他伸手进石缝,把黑石捞出来。石头还在发烫。他攥着黑石,往上游。
两人浮出水面,喘着气。蒂拉爬上岸,旧剑攥在手里。剑身上沾着暗蓝色的水,滴在水面上。卡厄斯爬上来,黑石攥在手里,旧疤慢慢暗了下去。
“都捞到了。”蒂拉说。
卢卡斯站在岸边,看着自己的铁剑还在水里。他没有说话。但他的下巴绷着,右手在身侧攥紧了。
“你的剑。”蒂拉说,看着卢卡斯。“你下去捞。”
卢卡斯看着她。“我不会游泳。”
“你刚才说你不会。现在呢?”
卢卡斯沉默了一瞬。他看着湖面,看着铁剑在水底的那道影子。他迈开步子,走进水里。水没过了膝盖,没过了腰。他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
蒂拉站在岸边,看着卢卡斯在水里扑腾。他不会游泳。他真的不会。他在水里挣扎了几下,抓住了铁剑的剑柄,然后拼命往上游。他浮出水面的时候呛了好几口水,但他把铁剑攥在手里。他爬上岸,把剑插在地上,弯着腰喘气。他的金发贴在额头上,下巴上没有那种抬着的姿态了。
“捞到了。”他说。声音很干。
蒂拉看着他。卢卡斯站在那里,水从衣角往下滴,铁剑插在地上,手还在流血。他没有看任何人。
“包扎。”蒂拉说。
七个人在湖岸边找了块平整的碎石地坐下来。艾德里安从袖子里掏出几块干净的布条,分给大家。赛拉把短刃放在膝盖上,用布条缠住肩膀上的伤口。卡厄斯靠在石壁上,黑石攥在手里,旧疤暗着。伊莲娜坐在另一边,把手臂上的伤口缠好,短剑放在旁边。卢卡斯坐在最远的地方,自己缠着手上的伤。艾德里安的手指还在发抖,但他没有说话。西尔维斯特坐在湖岸边的一块石头上,碎发遮着半张脸,灰色的眼睛看着湖面。
蒂拉坐在赛拉旁边,旧剑横在膝盖上。她把剑身上的水擦干净,把皮绳重新缠好。剑身没有伤。钢火还是那样。她攥了攥剑柄,掌心里的温度传回来。
“你父亲教过你游泳。”赛拉说。
“教过。”蒂拉说,“在北境防线的时候。他还在军队里的时候学的。”
“你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过。”
赛拉看着她。棕色眼睛里有种很沉的东西。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短刃放回腰后,靠着石壁,闭上了眼睛。
那天夜里,七个人在湖岸边歇了一夜。艾德里安的符文灯没亮,但湖面上的暗蓝色光点给了他们一点光。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和之前不一样。之前是累,现在是别的。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每个人都在扛自己的那份。
蒂拉坐在湖边,手里攥着旧剑。她看着那片灰白色的水面。湖底的暗蓝色光点还在浮着,星星点点。她想起父亲。想起他在北境防线的那六年。想起他教她游泳的那些日子。想起他把剑交给她的时候说的话。“你比我强。”她不知道父亲说那句话的时候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那把剑在她手里了。她握着它。她没有让它沉在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