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泡》辣椒留不住

1、序章 盛夏的风裹

　　盛夏的风裹挟着燥热，吹遍整座小城，街头巷尾全是临近开学的鲜活气息。
　　手机听筒里传来好友懒散的打趣声，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看热闹意味。
　　“分班表我彻底扒出来了，暮哥，你这回真撞巧了。”
　　江暮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在人行道上，书包带子微微滑落，他抬手随意扯了扯，淡淡应声：“怎么了？”
　　“你转学去巩高A重班，居然跟齐朝同桌！”朋友笑出声，“全校断层第一的学霸，年级标杆，高冷得没朋友，你俩凑一桌，画面不敢想。”
　　江暮目视前方，柏油路被烈日晒得发烫，语气平淡无波：“巧合而已。”
　　“何止巧合啊。”对面啧啧两声，“你不知道？齐朝在我们这届名气多大，老师眼里的完美学生，纪律、成绩、自律全天花板。反观你——”
　　“说重点。”江暮打断他。
　　“行行行，不贫了。”朋友收敛笑意，多了点认真，“还有个老熟人也在你们班，宋盛。你初中那老同桌，好久没联系了吧？”
　　江暮脚步极轻地顿了一瞬，快得无人察觉。
　　风吹起路边的梧桐叶，在地上打了个旋，轻飘飘落定。
　　时隔许久的名字，依旧能掀起一点细碎的波澜。
　　两秒后，他语气平稳如初：“知道了。”
　　“我可提醒你，当初你们俩闹得那么僵，这回同班，有的尴尬了。”
　　“无关紧要。”江暮淡淡收尾，“挂了。”
　　挂断语音，他拐进学校旁的早餐店。店内挤满新生和家长，嘈杂的交谈声此起彼伏。
　　“巩高A班节奏超紧，你开学千万别偷懒！”
　　“听说作息巨严，早上五点多就要到班跑操，根本睡不够。”
　　“还好是寄宿，封闭式管理，专心学习也好。”
　　江暮没凑热闹买早餐，随手拿了瓶冰水，靠在墙边静静等着。
　　八点报到时间一到，他抬步走进教学楼。
　　教师办公室里，陈老师看着手里厚厚的转学档案，抬眼笑着看向他，语气温和：“江暮是吧？欢迎来307班。”
　　“老师好。”江暮低声应答。
　　“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起伏比较大。”陈老师合上档案，语气温和通透，“过去的都翻篇了，到我班里从头开始。不用紧张，班里同学都挺好相处，刚来生疏很正常。”
　　“嗯，我知道。”
　　“特意给你安排了个最好的同桌。”陈老师起身，边走边说，“咱们班、咱们年级第一，齐朝。人品、成绩都没话说，你落下的功课，随时问他就行。”
　　江暮没接话，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意外。
　　没想到传闻里的顶级学霸，会是他的新邻座。
　　走到307班门口，走廊喧闹扑面而来。
　　“快点进班！马上班主任查人了！”
　　“完了我课本还没整理好！”
　　“别挤别挤，慢慢走！”
　　陈老师推开虚掩的教室门，瞬间，全班喧闹戛然而止。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门口。
　　“同学们安静一下。”陈老师侧身让出身后的江暮，扬声介绍，“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江暮。大家多照顾，以后就是一个集体了。”
　　班里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压得很低，却清晰可闻。
　　“新转学生？长得好干净啊。”
　　“听说他是转来插班A重班的，有点东西啊。”
　　“我之前听别的学校的人说，他以前事儿挺多的，不知道真的假。”
　　“别乱传谣言，刚来呢。”
　　江暮垂着眼，神色平静，任由众人打量，没有半点局促。
　　“江暮，你坐最后靠窗的空位。”陈老师指了指位置，“同桌齐朝，你们之后好好相处。”
　　江暮点头，抬脚走向座位。
　　靠窗的课桌前，少年正低头刷题。听见动静，齐朝抬眸看来。
　　眼神干净、清淡，没有好奇、没有探究，只有最普通的陌生平视。
　　他微微侧身，挪开椅子，默默腾出充足空位，是无声的善意与避让。
　　江暮放下书包落座。
　　教室里的喧闹很快重新响起，细碎的交谈、翻书声、笔杆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仲夏暖阳透过窗棂落下，落在两张相邻的课桌上。
　　陌生的邻座，崭新的班级，江暮的高一生活，就此开启。